‧注意事項

 

 此為「文豪Stray Dogs」的同人創作。

 本文CP為「中敦」。

 為小片段集結的產物,課題目前大概多來自ASK跟各種突發奇想,也許還有其他來源管道。

 之後會繼續在這篇更新其他小片段──最後更新時間:2020/06/08

 另外,文筆不好還請多多包涵(鞠躬)

 


 

【文野】茶泡甜饅頭

 

※微太敦?介於有與沒有之間,薛丁格的太敦。

 

*課題:為主人公帶來幸福的惡役(2020 / 06 / 08From:轉生惡役漫畫)

 

undefined

  

  「──以上,就是改革派最近的動向。」

  座上一名萱草髮色的男子一身華麗又不失格調的深色紳士禮服,一手倚靠在扶手撐著頭且翹著腿,冷眼瞅著底下舉止恭敬卑微的隨從,被呼喚名字的那一刻,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而世界才真正地運轉起來。

  「中也大人,請問有何指示?」

  

  「嗯?」男子怔怔望著眼前中世紀歐洲風格的房間。

  

  雙眼茫然地眨了又眨,不久神色轉為凝重並環顧四周狀況,男子對自己為何會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一點頭緒也沒有,從意識到所在之處以來,隱隱有股異樣感告訴他此處並非他所熟知的現實世界。

  「中也大人?請問您沒事嗎?」隨從發覺男子的樣子不太尋常,擔憂地詢問。

  聞言,男子認為不能自亂陣腳,即便不認識眼前的人,也故作鎮定。

  「……啊嗯,沒什麼。近期有發生其他什麼事嗎?」

  隨從滿是疑惑,可也依男子的問題思索了一下,娓娓闡述近日發生的事。

  偶爾男子會針對隨從說的內容提出問題,隨即又招來隨從困惑的眼光,不過,男子直盯著看的嚴肅表情令隨從相當畏懼,隨從不敢深究多言,僅是安分守己地回答任何男子想知道的情報。

  愈是了解,男子的臉色愈是難看,問完想問的事後便要對方退下。

  

  ──中世紀歐洲風格的架空世界。

  ──改革派與保守派之間的政治鬥爭。

  ──僅限貴族入學的學院。

  ──改革派提拔而破例入學的平民。

  

  聽見這些關鍵字,男子就想起來了,這是心儀的少年最近在讀的小說內容。

  少年被工作地方的女性員工推薦了一套戀愛輕小說,好像很期待少年的讀後感想,所以,少年這幾日的空閒時間大多在閱讀這套小說,而男子沒多大興趣,只是一邊隨意翻翻,一邊聽少年聊小說劇情。

  如今故事情節實際在面前上演,男子頓時覺得頭痛,這般處境有種令人厭惡的既視感

  起身離開了應該是自己房間的地方,明明是不熟悉的環境,也沒有準確的目的地,卻沒怎麼困難地步出了學生宿舍大門;行經開放式長廊,左手邊一座寬廣精緻的庭院聚集身穿禮服的貴族喝茶交際,往遠方眺望過去即可看見小說描述的古典鐘樓校舍,接觸到的人事物一再證實這裡絕對不是他生活的現實世界。

  沿路上不時有人恭敬地朝他問安,更甚者貌似還打算藉此攀談加深交流,可是,他毫無遮掩地擺出心情惡劣而山雨欲來的臉色,再配上一聲不耐煩的咂嘴,一舉擊退了那些掛著笑臉之人所懷藏的企圖。

  

  最後,男子來到了人煙稀少的溫室花園,一個人沉著臉坐在長椅上。

  

  心想難道又是瀏海蓋住眼睛的陰沉青年所為,但依少年所說,那人只寫推理小說。

  說到底男子完全沒印象有遭人襲擊,然而現在的狀況只能暫且認定是相似的異能所致;假使如此,要逃出這個世界大概也要滿足某種條件,推理小說是找到真兇,這個故事是戀愛小說,由此推定也許是要讓主角的戀情成功,這樣的話按照原故事劇情走應該就沒問題了,他還記得少年說過的內容。

  儘管不是很完全,劇情走向還是大致了解的,男子琢磨著記憶裡的故事碎片。

  

  「慢著,按原劇情走,我擔任的這個角色不是必死無疑嗎?」

  

  就像在推理小說中,男子扮演的是偵探一角。

  在這個戀愛小說他也有擔任的角色,根據隨從的情報他得知了落到身上的角色。

  是身處保守派而跟主角一方作對的反派,就是個惡人角色。

  

  男子對扮演壞人沒意見,倒不如說這比偵探角色還適合他。

  問題是原作的下場,這個角色最終會自食惡果,過去的一切惡行被攤在陽光之下而被推上斷頭台──顯而易見,是意圖置他於死地才安排這個角色給他,男子暗想絕不能全部都按照原本劇情走。

  男子重新思考,政治立場不同導致的衝突或多或少難以避免,不管是全力擊潰反對一派也好、還是登不上檯面的勾當也罷,就結果而言,這個角色就只是在這場鬥爭出局了;他沒想乖乖當隻註定失敗的喪家犬,更沒打算成為背叛所處陣營而刻意討好敵方的哈巴狗,他會用自己的方法殺出一條活路。

  再考慮到如何對待故事的主角,對方可能是逃出這個世界的關鍵,回想這個惡人角色一些針對主角的行為實在給人一種太小家子氣的感覺,至於主要原因是這角色眼中容不下平民出現在貴族圈子。

  「看人不順眼是能理解,但有必要花心思去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嗎……」

  男子雙手抱著手肘,往身後的長椅椅背躺去。

  

  ──啪。

  

  疑似小樹枝斷掉的細小聲響之後,背後的矮樹叢傳出短暫的枝葉摩擦沙沙聲。

  「誰在那裡?」男子立刻警戒地離開長椅,面向後方修剪整齊的濃密樹叢如此喊道。

  靜默了一段時間,不再有一絲動靜的樹叢突然幽幽傳出:「喵……」

  聽見分明可疑到不行的貓叫聲,男子額頭冒出青筋並冷冷勾起一邊嘴角,便朝樹叢怒吼。

  「是把人當笨蛋嗎?限你三秒出來!不然──」

  

  就在男子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樹叢顫抖似的再一次沙沙作響。

  沒過多久,一名銀白色的少年以蹲姿從樹叢旁竄出。

  

  「敦?」

  

  本來板起臉孔的男子不由得一楞,輕聲呼喚屬於自己的少年。

  看見已摸過不少回的銀白頭髮夾著幾片小葉子,於是男子跨出步伐朝蹲著的少年伸出手,還沒來得及碰到少年,少年就像是觸電一般往後退,直到背部抵到附近另一張長椅側邊,隨後發出小小的吃痛聲。

  男子感覺眼前的少年不太對勁,便再度靠近跌坐在地上的少年,少年又如欲與男子拉開距離那般馬上後退,卻遭到長椅無情阻隔而未能如願,少年的雙眼慌亂地看向身後而不停眨著,紫金色的眼眸閃爍著一股剝奪大多思考能力的畏懼,畏懼侵蝕了自身的視野,導致所能企及的範圍變得狹隘。

  認為已然無法逃脫的少年,只好盡可能地瑟縮身子並用右手護著自己。

  「腳可以站起來吧?」男子輕輕握住那隻不斷發抖的手,少年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而後感受到想要收回手極為虛弱的抵抗,男子沒怎麼介意便繼續說道:「那就起來吧。別坐在地上了。」

  少年依然沒應聲,男子想著要是少年再不起來,乾脆將人橫抱起來還比較省事。

  盯著少年看了一會兒,男子注意到他的視線加深了少年眼中滿溢而出的恐懼,本來想再說些什麼,只見少年低著頭緊閉雙眼,似是拚了命壓下篡奪了身體控制權的懼怕,才終於在男子的攙扶下站起身子。

  緊抿著嘴的少年甫要開口,下一秒又為男子的一句話心涼了半截。

  「跟我過來。」

  

  男子牽著少年走出溫室花園,少年半垂下眼簾而臉色發白。

  

  少年的手仍顫抖著而手心發冷,深刻體會到自己是讓少年害怕不已的人。

  男子想起之前剛與少年相遇的時候,少年也相當怕他,如果沒有態度強勢地抓住少年,大概就會一溜煙地逃離他的身邊;除此之外,那張嘴倒也意外能說,彼此熟了之後更是如此,而他總會大聲駁斥回去。

  記憶裡少年傻而靦腆的笑靨,與現在臉上只剩餘陰暗的少年形成強烈的對比。

  這個世界到底做了什麼?男子心裡暗忖,眼眸泛起駭人的殺意。

  

  途中,男子一副準備去處理什麼人的模樣,一向明哲保身的貴族們都對此視而不見。

  沒有任何人來阻攔的情況之下,兩人一起回到了學生宿舍裡男子的房間。

  

  「──上衣全部脫掉。」

  

  讓少年坐到椅子上後,男子下了如此指示,接著就轉身翻找起櫃子。

  從櫃中拿出一個做工精巧的木質工具箱,將木箱放到椅子旁的木桌時,發現少年一臉驚恐地護住自己的衣領,男子不解地看著遲遲未動作的少年,稍後才意識到剛剛說出口的那句話有哪裡不太妥當,腦海裡浮現自己熟悉的少年紅著臉大罵他變態的生氣反應,他也忍不住為自己的發言感到一陣尷尬。

  「嘖。啊嗯……等等、先等一下。」男子又是抓了抓頭髮、又是嘆了口氣,強忍下自己造成的窘困氛圍,認真地注視著少年說道:「總之、我不會做你腦中想到的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我保證!」

  意外地凝視做出這番發言的男子,再看放在桌上的木箱,少年理解了男子的意圖。

  「不勞您的費心,我可以、自己處理的……」少年低著頭婉拒了男子。

  「這時候就算依賴一下別人也無所謂吧。好了,快脫掉。」

  眼看男子已經從箱中拿出藥瓶,少年知道不管怎樣都拒絕不了男子,放棄掙扎般地乖乖按照男子的話褪去身上的衣物,每一個動作再怎麼小心翼翼,都免不了牽動隱隱叫囂的神經感官,少年皺起整張臉。

  當少年完全脫掉上半身的衣服,男子蹙起眉頭且輕輕呼出一口氣。

  

  手隔空碰觸少年不欲人知的痛苦,凝重的目光描繪遍佈身體的傷痕。

  能夠略微看見肋骨形狀的瘦削身軀,其胸部及腹部有幾處大大小小的挫傷、也有幾處較淡的舊傷,左肩及左上臂更是一大片紫青色,簡單確認了一下應該沒有傷及骨頭,在這之中不少處皮膚些微綻開滲血。

  男子放輕力道清潔滲出微量血液的皮膚,慢慢為少年的傷口上藥包紮。

  「嘶……」處理到較為嚴重的手臂跟肩膀時,少年嘴邊不禁溢出苦悶的吃痛聲。

  「啊,抱歉。我會再輕一點。」

  

  夕陽西斜,房間內佈滿日暮帶來的萱草色靜謐,只剩下醫藥器具的聲響。

  男子正專心幫少年的傷處塗藥,沒有留意到少年望著他的眼眸裡盡是困惑及混亂;在這之後,彼此視線不小心交會在一起,少年有些無所適從,所以很快就別開了視線,男子只是微微勾起一抹無奈。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子確定所有傷口都處理完畢後,便讓少年穿回衣服。

  著手收拾好醫藥箱,他也轉身將醫藥箱放回櫃中。

  「啊……那個……」

  

  「非、非常感謝您!中原、大人……」

  少年的聲音比起一開始時大了些,但仍聽得出來還有未被撫平的膽顫。

  轉頭望向禮貌地低下頭的少年,男子用僅自己聽得見的音量喃唸著少年對他的稱呼,若有似無地落下一聲嘆息,而後笑著向少年伸出手,猶如對待珍藏的寶物一般撫摸凌亂的銀白色髮絲。

  

  「沒什麼。誰叫你這小子總是讓我放不下心啊。」

  

  與少年在這個虛假的世界重逢,平復了盤據心中的戾氣。

  這也促使隔日男子身邊多了不少跟屁蟲,他好不容易應付完一批緊跟在他身後的人,沒走幾步路另一批掛著同樣笑臉面具的人就接踵而來,唯有學院上課鐘聲響起,才得以從這種令人窒息的情形脫困。

  下課鐘聲一響,又無可奈何地被人圍繞,無意義的交談內容穿插懷揣不明企圖的試探,男子此刻覺得將所有人打倒就能找出兇手的推理小說世界還比較輕鬆──為了早點逃離,男子在人群裡尋找可能掌握一切關鍵的主角,經過有著一排格子窗的長廊時,便被那抹日照下顯得耀眼的銀白色吸引。

  視線一在少年的背影駐足停留,他的步伐轉而往少年的方向邁出。

  

  「咦?中也找我們家的敦君有什麼事嗎?」

  喚起他厭惡的嗓音及輕快語調,伴隨著清脆的跫音,一位黑髮青年走過他的旁邊。

  

  那張做夢都想撕碎的笑臉出現在他的面前,是他最憎惡的前搭檔。

  

  「太宰先生?還有……呃、中原大人……」

  聞聲轉過身的少年看見男子的瞬間神色閃過一絲膽怯。黑髮青年若無其事來到少年身旁並肩而立,頗為順手地搭上少年的腰,有意無意地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最後衝著男子露出看似人畜無害的笑容。

  這一刻,男子的右手緊攥得直發抖,他非常想衝上前把那隻不檢點的手當場扭斷。

  不到一秒便決定將之實踐,甫跨出一步卻為傳入耳中的雜音定格於原地。

  

  「喂……這不是兩大派系的核心人物嗎……」

  「沒什麼稀奇的吧……這兩人的關係差人盡皆知啊……」

  「是改革派的太宰大人跟他提拔進來的平民啊……」

  「是跟保守派的中原大人起衝突了嗎……」

  

  目前,在黑髮青年身邊的正是平民出身的女主角,也就是少年。

  

  男子馬上思及昨日要少年脫去上衣一事,一股尷尬快速爬上心頭。

  煩惱自己該不會硬是要一個女孩子在他面前脫去上衣,不過,那遍體麟傷的身體跟他印象中的少年體格並無二致,而且少年穿的是男裝,少年的用詞都是男性用語,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可能是連主角性別都改變了──男子在腦中如此說服自己,再說昨天的情況即便是同性別也還是陷入了類似的窘境。

  安心下來的男子,這才察覺黑髮青年在這個世界的身分,一時之間所有不滿爆發出來。

  「開什麼玩笑!你這種愛耍陰險手段的傢伙憑什麼當故事男主角啊──!」

  猶記男主角是清廉正派的改革派貴族,提拔女主角進入學院,給了女主角開啟未來人生的鑰匙。

  這個世界瘋了不成?竟然給心腸黑到不行的傢伙擔當這種角色──男子於心裡吶喊。

  無法接受這種安排的男子,發覺黑髮青年詭異地用憐憫的眼神望著他。

  「你那什麼眼神?」男子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只是想說中也你終於神智不清到分不清楚現實跟白日夢了嗎?」

  「無論如何都絕對比你這傢伙清楚啦!」

  「是嗎?通常說這種話的人才是最深陷其中而不自知的呢。算了,中也怎樣不重要。」

  黑髮青年輕描淡寫隨意帶過男子的怒氣,閒話家常似的提起另一件事。

  「說來,最近好像有什麼小蟲子在騷擾敦君呢。中也你知道嗎?」

  

  順著黑髮青年的話語,一段奇怪的影像流入男子的腦海裡。

  

  窗簾半掩格子窗,不明白到底是想掩蓋一切,抑或是被人看見也無妨。

  透過未被遮掩住的玻璃,昏暗的小型教室內依然有少量的落日餘暉,囚禁在陰暗角落的人望著不遠處的美麗光芒,伸出手的時候便會發現自己勾不著光輝所在,只有不斷落在身上的痛楚殘酷地真實。

  遭人制住雙手的銀白色少年,僅能任由拳頭砸向自己,他臉上的痛苦是旁人最喜愛的佐料。

  萱草色染上了少許紅緋色,披著他外皮的人坐在窗台上,笑著觀賞一場有趣的表演。

  不久,那人也下場成為表演者,往少年的腹部踢了幾腳。

  

  ──搞什麼啊!這個角色已經帶頭霸凌了嗎!

  

  男子咬牙切齒地扶著額頭。這麼一來,也能理解為何少年會怕他到這種地步了。

  昨晚,要隨從替他交代底下的人別去欺凌平民隨便滋事,當時對方會表情怪異也是這個原因。

  再回到黑髮青年上揚的嘴角,之所以直接挑明也許是已掌握線索,要是蹩腳地裝作不知情極有可能因此被抓到把柄;話雖如此,依黑髮青年的惡劣程度,擺到自己眼前的選項大概都埋了陷阱,瞥了不安的少年一眼,忽然注意到一個可能的事實擱在眾選擇之外──男子快步走向黑髮青年,用力揪起對方的領子。

  

  「你這混蛋別告訴我你明知道這小子被人欺負,而你只是一直看著!

  一考慮到這個可能性,男子便顧不得其他質問起黑髮青年。

  

  後來,與男子同一派的貴族連忙上前制止,才結束了無言的對峙。

  

  拜上午的這場衝突所賜,一旁觀望情勢的貴族們暫時跟男子保持距離。

  下午男子得以獲得難能可貴的清閒,亦能將思緒全都放在逃脫一事上。回想那兩人的談吐反應,疑似完全沒有現實世界的記憶,況且,以黑髮青年的異能力不可能被牽連進由異能構築出來的空間,男子猜想也許這是讀取過他的記憶,再根據他的記憶將認識的人分配到各個角色,最後造就出這種異常的世界。

  假設,離開的條件是主角的戀情開花結果,就必須撮合少年跟可惡的前搭檔。

  男子認為這個世界惡毒至極。不僅安排插著死旗的角色給他,又要他親手把戀人跟仇人送作堆。

  「真令人不愉快……」男子不能接受,故而墜入了左右為難的深淵。

  壓在胸口的鬱悶使人喘不過氣,於是,為了排遣這股苦悶,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徘徊於校舍外的石板大道;理智上,他明白眼前所見都是假的,忍一下即能揮別充滿惡意設定的世界,但情感層面跨不過去。

  苦思一段時間,也僅換得一聲無法下定決心的長嘆。

  「嗯?那是……」

  

  筆直的石板大道轉為環狀的花園步道,中央設置了一座噴水池。

  水池旁三個男性貴族包圍著少年,其中一人用腳絆倒了少年,餘兩人捧腹大笑。

  就算保守派不出手,依然存在著其他看平民不順眼的貴族。

  

  眨眼之間,非常投入於欺負少年的三人,誰也沒留意到男子已然站在他們身後。

  男子一腳將方抬起腳的貴族踹入噴水池,烈日下閃閃發亮的璀璨水花映照出驚嚇的扭曲臉孔。

  

  「沒事吧?敦。」男子無視另外三人,伸手將少年扶起。

  

  「咦、咦……他是在幫助平民嗎……」

  「怎麼回事?他不是高位貴族裡最看不慣平民的嗎……」

  包括落水的一人,三位貴族驚魂未定地望著男子,惶恐之餘更是滿肚子的疑問。

  聽聞他們言詞中的疑問,看顧著少年的男子回頭斜眼瞪視三人,銳利的雙眼微微瞇起。

  「怎樣?我想怎麼對待這小子,還要經過你們這種貨色同意嗎?」

  靈敏嗅出了男子散發的危險氣息,無一不感到一陣惡寒,另兩人趕緊拉起掉入噴水池的同夥,三人一同狼狽地逃離男子的視線範圍。男子對三人的背影嗤之以鼻,並且重新將目光放回少年身上。

  確認少年沒再受傷時,發現少年面露複雜地注視著他,他只是安靜地等待。

  少年的嘴緩緩張開卻又閉了起來,一個深呼吸後勉強鼓起了勇氣。

  

  「您到底是、難道真的有什麼企圖嗎?」

  「前幾天率領一群人對我拳打腳踢,昨天卻為我包紮傷口,今天又是替我解圍。」

  「您很可怕、我打從心底地怕您!可是,為什麼我會……這麼地、動搖!」

  

  少年為內心萌生的不尋常情感混亂不已,而此刻男子亦從中找到了答案。

  

  ──若條件是實現少年的戀情,那對象是他也是可以的吧?

  ──不,是只能是他。少年的戀心只屬於他。

  

  不論是在虛構出來的世界、還是現實世界,他都一樣是個惡人。

  不想交給扮演男主角的前搭檔、或素未謀面的情敵角色,絕不退讓少年身旁的戀人位置。

  為少年帶來幸福這樣的事,就算是惡人也辦得到。

  

  男子告訴少年他的「企圖」,嘴角揚起一個與昨日撫摸少年頭髮時相似的弧度。

  少年的紫金色眼眸瞪得圓圓的,不可置信地低聲呢喃他的名字。

  

  「中也先生──」

  

  陽光隨著這一聲呼喚變得更加刺眼,映入眼簾的畫面逐漸模糊,白光吞噬一切。

  一片亮白的光景轉瞬間陰暗了來,朦朧的微小光芒如細流一般徐徐注入,耳邊再次聽見柔軟溫和的嗓音,輕微的晃動讓所有感官活絡起來,感受著慢慢清晰起來的真實,又貪戀著離自己遠去宛如雲端的幻境。

  「中也先生!早上了喔,趕快起來吃早餐吧!中也先生──啊。」

  稍稍睜開的眼睛小幅度地顫動,迷茫地凝望穿著平日工作正裝的少年,緩慢坐起身子。

  「唔嗯……做了個很荒唐的夢……」語畢,男子撓著頭有點疲憊地呼出一口氣。

  「怎麼了嗎?」少年微微歪著頭。

  

  濃郁的咖啡香氣飄散於早晨的空氣,使人清醒過來開始新的一天。

  喀滋喀滋地咬著烤得恰當焦脆的土司,與其相伴的是盡量壓下又止不住的笑聲,好不容易停止發笑的少年喝了一口咖啡,卻因為抑制不住懷中的笑意,結果嗆到咳了又咳,咳到最後又再度變回輕快的笑聲。

  說出自己做的奇怪夢境以後,少年就一直是這種狀態,男子不滿地盯著少年看。

  「你也笑得太誇張了吧……」男子低聲埋怨道,又咬了一口烤吐司。

  「對、對不起……哈哈哈……」

  

  「不過,真好奇啊──扮演惡役的中也先生會怎麼帶給主角幸福呢?」

  

  「那、要不然在這個現實世界實踐看看?」男子挑起眉注視著少年。

  靜靜望著如此提議的男子,少年只是柔和地瞇起雙眼,朝著男子輕輕一笑。

  「這個嘛,我想已經在體會了喔!」

  

  並未僅存在於夢裡,答案早已存在於相視而笑的兩人心中。

  

  

─完─

  

》》迷你後記

  

  目標在八千字完結,結果途中卻看不到結尾的爆字數(掩面)

  近期看了很多轉生惡役題材的漫畫,之前就有想過一些異世界穿越設定的原創故事,雖然目前都還沒有寫出來。這次心血來潮妄想了中也穿越(實際上是做夢)到異世界小說,覺得很有趣就完成了這篇故事。

  儘管夢裡敦被欺負的劇情有一點點嚴肅(霸凌不好,不要霸凌),但大致上整篇故事都還算輕鬆,然後,最主要想寫的應該是中也醒來後的兩人互動,希望表達出敦已經感受到中也給他的幸福感。

  至於這次的太宰戲份,老實說我覺得故事中的互動還不到CP程度,可能因為這只是中也的夢,不過,保險起見還是標註了一下。日後,有幾篇想寫的故事,大概也有這類「薛丁格的太敦」感吧。

  那麼,非常感謝大家此次的閱讀(鞠躬)

 

 


 

 

*課題:雨夜下的寧靜(2020 / 05 / 23From:連日大雨)

 

undefined

  

  ──叮咚!

  

  一聲不疾不徐的門鈴聲,如投入池中的小石子濺起小小水花,水花四散泛起零零落落且加疊在一起的漣漪,最後消失於大樓外淅淅瀝瀝從未停歇的雨聲,以及兩個隱隱期待著對方的心跳聲。

  喀嚓一聲大門被人由屋內推開,門內側是一位萱草色頭髮的男子,他臉上的愉快在看到來者後轉為驚訝一楞,瞪大的雙眼有些無法理解地凝視著眼前光景──門外站著一位銀白色的少年,小水珠一滴一滴順著頭髮和衣服滑下而終落至地面,對於男子神色中的愕然,不由得露出難為情又略顯尷尬的笑容。

  省去了招呼,男子趕緊把少年拉入屋裡,順手將少年手中疑似沒起什麼作用的雨傘放進玄關的傘架,本想先拿條毛巾給少年,不過看少年渾身溼透的狼狽模樣,便乾脆帶少年到自家浴室要他洗個熱水澡。

  浴室旁的脫衣間,少年背對男子慢慢褪下溼答答的半指手套,同時苦笑地聊起自身慘狀的緣由。

  「明明有撐傘,來的途中卻被呼嘯而過的車子濺起的積水潑了全身,真的好倒楣啊!」

  「啊啊,確實有這種事。果然應該直接去接你的啊。」

  「沒關係啦,中也先生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啊……唔!」

  少年甫要落下字句的尾音,不屬於自己的體溫猝不及防攀附上經過雨水洗禮的皮膚,男子的手從身後輕輕碰觸他的臉頰及頸側,指尖沒有平時黑色手套布料的阻隔,男子的溫度過分清楚地渲染於他皮膚。

  為突如其來的溫暖而繃緊了身體,少年忍不住捏皺了正打算解開的領帶。

  「好冰啊。趕快沖個熱水讓身體暖和吧。」

  「唔、嗯。」

  

  瞥見少年泛紅的雙耳,男子的嘴角因此重新勾起愉快的弧度。

  隨後,男子離開了脫衣間而去準備少年的衣物。

  

  腳步聲逐漸遠去,少年放鬆了過度緊張的神經肌肉,並繼續脫去濡溼的衣服。

  表面上看似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只是,少年也明白心臟的跳動依舊維持著偏快的節奏,洗完澡之後換上男子放在外面的衣服才稍微平靜了些──與平日的自己不同、卻是自己十分熟悉的味道,他有點拿不准自己現在的心情,要說安心、抑或開心、甚至是雀躍,彷彿各種情感源源不絕地自胸口湧出。

  這不是第一次來男子的住處,但只要待在男子身邊總會萌生出新的感觸而刻劃於心底深處。

  「敦,你洗好了嗎?」伴隨著呼喚聲,男子忽然出現於門邊。

  「啊……是的,我洗、唔嗯!」

  

  連忙應聲的少年,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男子捏住下巴而感受到彼此的唇相疊。

  

  少年的手微弱抵著男子肩膀,欲輕輕推開又猶疑地停止施力,反而加深男子的索求。

  剛洗好澡的少年身上仍帶有些許暖呼呼的水氣,臉頰、頸部跟鎖骨等所有暴露於外的肌膚都透著淺淺的紅色,又隱隱散發著與自己相同的淺淡香味,一分一毫都刺激著男子的感官,誘使男子展露出內在的慾望,不過,男子還不至於如此輕易受到蠱惑,最後真正使得男子按捺不住的是少年的表情

  少年站在盥洗台前且正面對著鏡子,卻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柔和的燈光下一抹微笑含蓄地綻放,環繞左右的沉靜氛圍烘托著唇角勾勒出的溫煦,更進一步催化著男子體內早已被挑起的微小騷動,促使他在意起那微微瞇起的紫金色眼眸現在正想著什麼。

  當少年的雙眼映出他的那一刻,看見了為了他再小小綻開一些的笑容。

  

  ──內心動搖而無法自拔,令人情不自禁伸出手摘取。

  

  淺嚐即止,稍稍滿足自身渴求的男子放開了少年。

  「很好。洗完澡身體也變暖了,來吃飯吧!」男子昂然無畏地笑著。

  盯著眼前像是吃到可口的開胃前菜的男子,滿臉通紅的少年用手輕摀著嘴,一副想對男子沒來由的行為作出抗議的樣子,然而,各種情緒複雜地糾結在一起,仍有點混亂的腦袋一時也整理不出通順的句子。

  結果,少年只能支支吾吾望著男子帶著愉悅心情離去的背影。

  

  來到餐桌前的時候,少年顯然還有些氣鼓鼓的。

  坐在對面的男子好似沒打算安撫,僅默默看著生悶氣的少年拿起筷子夾起菜放入口中,不一會兒,少年緊蹙著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不開心的嘴角轉而上揚,心情已然好轉的模樣全都落在男子的眼底。

  特別為少年準備的飯菜,他可以保證有一定程度的美味,滿足口腹之欲的同時也能藉此獲得好心情,可是,這樣跟少年一同吃飯的時光,欣賞著少年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更為他帶來另一種滿足感。

  與外頭的雨勢相反,兩人之間的氣氛趨於平緩,不時有說有笑。

  直到享用完晚餐,雨依然未停止。

  

  幫忙收拾好碗盤後,少年便從櫥櫃拿出茶葉罐及茶具著手沏茶。

  兩人份左右的茶葉輕盈地落入陶瓷茶壺內,接著注入適當溫度的熱水,等待一小段時間,執起茶壺使其傾斜而浸染過茶葉的熱水順著壺嘴流入茶杯,一股清新優雅的茶香漸漸瀰漫於略微涼冷的空氣中。

  少年將泡好的兩杯茶端至客廳,其中一杯遞給了坐在沙發的男子並入座其旁邊。

  近幾日連續大雨氣溫下滑以至涼爽之餘而稍帶冷意,啜飲一口溫熱的茶水,似乎驅除了不斷親暱靠過來且沁入體內的冰冷空氣,耳邊如傾倒水盆一般的厚重雨聲,依稀也能聽見遠處轟隆隆的雷聲。

  「雨又變大了。希望週末出門的時候不要下雨啊……」

  「下雨是麻煩了點,大不了我開車去接你。對了,前天跟你說的那件事,如何了?」

  凝視著清澈的淺綠茶水,少年回想起那件事,面容裡的憂慮一目瞭然。

  週末少年與男子約好要去挑選訂做和服,預計要去的那間和服店,是與男子同樣地位的女性幹部常光顧的店,當日似乎會陪同來幫他們兩人介紹該店的老闆娘。然後,那位女性幹部透過男子拜託了他一件事,就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與他同住的那位少女也能一起來,說是僅僅見上一面也好。

  將這件事傳達給少女的時候,少女沒有立刻出言拒絕,只是斂起眼眸沉默不語,讀不出少女實際想法的少年慌慌張張地補充表示假如真的不願意也不必有所顧慮,在這之後,他記得少女是這麼說的。

  「這個嗎……我是有跟鏡花說過了,但她說要考慮一下。」

  「沒關係。大姊也說過了,一切依照她的意願就好。」

  「嗯,這幾天就讓鏡花慢慢思考吧。」

  

  ──喀搭。

  

  「中也先生,這次可不會讓您得逞了喔。」

  眼角餘光留意到男子將茶杯放到桌上,少年隨即賭氣地落下了這句話。

  聞言,男子挑起眉毛且勾起一邊嘴角,興味盎然地直往少年貼近;還端著茶杯的少年騰出一隻手防備著男子並將身體稍微挪往另一邊,身旁接著傳來朝自己接近的布料摩擦聲,他的手便被抓住了。

  正確來說,男子實際上沒施什麼力,就只是像是牽著手那般地執起他的手。

  大約是從書中世界歸來以後出現的習慣,男子時常牽起他的手。

  「你在書裡的時候不是很積極主動嗎?」

  「唔……請別說了。那時候只是、有點開心過頭而已……」

  「不僅少見地主動親我,後來還熱情地配合我啊。」

  說著這些話的男子,清楚感受到少年的手指緊繃地微微彎起來。

  男子伸出另一手毫不費力地將少年的臉轉向自己,少年的目光游移至別處而沒有辦法看向他,他得意地揚起一抹勝券在握又不失溫柔的笑容,一點阻礙都沒有地湊近少年,再次使彼此唇瓣的距離化為零。

  不久,男子放開了少年,此次的吻跟洗好澡時一樣,只是一個淺嚐即止的開胃前菜。

  

  「唉……請先讓我將茶杯放下。」少年面帶羞赧低聲說著。

  

  夜色深沉而雨聲不絕,輕輕放下物品的聲響也輕而易舉地被掩藏埋沒。

  嘩啦嘩啦,大雨滂沱,為人留下一片寧靜。

  

  

─完─

  

》》迷你後記

  

  寫完《因為有你》後,決定大撒特灑糖彌補中也跟敦,也撫慰先內傷的自己(?)

  於是,跟寫美男戰國的《雛霰似的時光》系列一樣,寫了這個《茶泡甜饅頭》系列,原則上都是一些短短又輕鬆的片段小故事。大概發現有興趣的課題才會寫,也歡迎提供課題給我,但不保證會寫。

  至於,什麼是「茶泡甜饅頭」?就是字面上的食物,因為純粹想寫甜甜的內容,而想到了美男戰國裡信玄大大獨創的「茶泡甜饅頭」(其實遊戲中翻譯是「茶泡饅頭」,但為了強調是甜的就特別加入了甜字,而且信玄大大是螞蟻人,所以是甜的饅頭沒錯)。然後,是什麼味道請洽負責試毒試吃的顯如(笑)

  這次的故事原本是想因應520寫的,只是來不及就改過523Kiss日了,結果也遲到(掩面)

  主要是遲遲定不下來想寫什麼,曾經有想從噗浪上人家製作的「文手繪師一起玩」挑出一個Tag來寫,不過,看了好幾圈還是沒靈感,看到「傘下之吻」而最近剛好又在下雨,才決定往這方向走,雖然到最後也沒用上「傘下之吻」這個Tag就是了,只留下了「下雨」的成分。

  後面的內容跟《因為有你》有些關係,像是「書中世界」跟「買和服」之類的,但沒看過那篇文應該也不會有嚴重的影響吧。另外,之所以會提到紅葉大姊想跟鏡花見面,算是為了之前想到的買和服內容鋪路,因為想讓鏡花出場,大概會先畫簡略的短漫,詳細一點的文字版就等把想寫的東西連結起來吧。

  結尾部分,其實一時不知道怎麼結尾,但因為Kiss日就決定Kiss外加點暗示的結尾(?)

  那麼,非常感謝大家此次的閱讀(鞠躬)

    全站熱搜

    ylem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