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事項

 

 此為「原創 BL」之創作。

 關鍵字:年齡差多攻一受非正常價值觀

 其實算有自己的世界觀,基本上是「放飛自我、開心寫什麼就寫什麼」系列。

 這次特別提醒一下,本回故事有寫到比較負面敏感的內容,還請小心食用!

 另外,文筆不好還請多多包涵(鞠躬)

 


 

【花此刻】小兔子不會發出叫聲

 

  ──你的戀人在我手上,一小時內獨自到指定地點。

  

  叮鈴一聲,通訊軟體的通知視窗出現一則陌生的訊息,翠綠色的眼眸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文字。

  用手指輕輕一點,這則訊息的完整內容便呈現於螢幕,不認識的帳號不只傳了帶有威脅之意的簡短話語跟地圖,同時附上了兩張場景有些昏暗的照片;由預覽縮圖來看,照片都是在拍一隻戴黑色手套的手拿著同一個小飾品,而那樣飾品看起來格外眼熟,點開照片後那抹翠綠閃過了一絲冷然,然後暗了下來。

  

  第一張是一枚稍許磨損褪色的金色徽章正面照,那枚徽章是一朵十六瓣的葵花,中心是天秤。

  第二張則十分貼心地將徽章背面的編號拍得相當清楚,他自然知曉這個編號屬於何人。

    

  商業中心許多大樓聳立,遮蔽了一部分天空,被摻入了雜質的湛藍映入不帶情緒的翠綠之中,褐色短髮且稱為「櫻」的青年走在人行道靠近建築物的一側,與同樣身穿西裝的人們擦肩而過,一面前往方便招攬計程車的地方,一面拿著手機放在耳邊。在商辦大樓的陰影之下,櫻的神色依舊沉著,卻沒有往常令人舒服的溫和氛圍──猶如初春之際驟然落下無盡的霜雪,逐漸降至冰點以下,僅存讓人難以呼吸的刺冷。

  

  「您好,我是協會的櫻。請問城崎律師現在在事務所嗎?

  

  電話接通後,傳來接待人員的問候,他用平常禮貌的態度詢問,不過,另一頭停頓了幾秒。

  「櫻先生,非常抱歉。目前城崎律師外出不在,所以有事的話……」事務所接待人員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有其他人的講話聲介入,陷入些許混亂導致聲音全都重疊在一起,只能聽見模糊不清的談話,過了幾分鐘,接待人員才又手忙腳亂回應:「嗯?咦……可以嗎……不好意思,請稍等一下!真的很不好意思!」

  話音甫落,短短幾秒鐘宛如世界天旋地轉的噪音之後,電話裡的聲音換成另一人。

  

  「櫻君!是我。有聽到嗎?」

  「出羽同學?」

  

  櫻立刻認出那個柔和婉約的女性嗓音,是他從高中時候結識至今的友人。

  他知道友人在目前電話聯繫的事務所打工,但還是對忽然換工讀生的友人接聽電話感到意外,聽得出來友人語氣摻雜著急,通話的背景音也持續有像是意見相左的爭執聲,隨即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其實……城崎律師上午出門拜訪客戶後就沒有回事務所了,電話也聯絡不上。」

  「原來如此,我剛剛打城崎先生的手機也沒人接。事務所也找不到人嗎……」

  「嗯,所以事務所的大家也有點慌……」友人概略補充自己所知的事,比如早上人還在辦公室的狀況、現在疑似失聯的事發經過,本來略微慌張的聲音慢慢鎮定下來,便問道:「櫻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共同相處了不短的時間,友人對他「協會」成員的身分大略了解,而推想他或許掌握了什麼線索。

  聞言,櫻的唇角僅僅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用一如既往的溫柔語調回道。

  

  「嗯。不過,請別擔心,城崎先生不久之後就會回去了。」

  

  雙眸像是蓊鬱的樹林,草木茂盛以至於阻隔了陽光,更如臨寒冬一般而凝結一層白霜。

  原本,櫻的內心仍有一部分處於浮躁且不安定的狀態,似乎容易被日漸攀升的氣溫煽動,因此,他用冰冷的情感包裹起來,將之凍結並埋入心中的深處,再以曾經的失敗為封印,那股躁動才好像平靜下來。

  幾分鐘前聽著友人的話語,感受沉甸甸壓在胸口的重量,而這刻眼中的目標已然明確。

  

  結束了與友人的通話,當他準備對計程車招手時,手機又傳出收到訊息的提示鈴聲。

  

  查看新的一則訊息之後,櫻微微蹙起眉頭,暗暗張望四周的人事物。

  不一會兒,一輛計程車因為他的招手慢慢停靠到路肩,他迅速地進到車內,邊繫安全帶邊告知司機目的地;車門關上後,計程車重回車流,他則又將手機貼在耳邊,新訊息附加的語音檔案傳出了熟悉的聲音。

  放在大腿的另一隻手緊攥成拳,車內後視鏡清晰映出他人難以接近的沉重氣場。

  

  ──哼嗯……真是特別的招待。

  ──這個聲音……真槍呀,這可有點過火了。

  ──您是想毀了這場交易嗎?

  

  深深吸一口氣並緩緩吐出,櫻重複播放好幾次語音檔案,由每一句話差不多的時間間距跟背景音微小的斷層,推測是剪輯過的一部份事實,另外,依照過往兩人相處交流時的語氣音調,這些話並不是謊言

  不可否認的危險性存在於其中──意識到可能性後,即便只有一點點,也侵蝕著在內心深處的枷鎖。

  他接著打開手機的通訊錄並撥出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調整好呼吸才開口說道。

  

  「瀧川先生,我是櫻。不好意思,請問您現在方便講話嗎?」

  

  「喂,抱歉。瀧川先生在跟其他地方勢力的老大們會面,目前抽不開身。」

  「都先生?」沒聽到能夠讓人安心的低沉嗓音,櫻的心裡不知怎麼有些小小的失落。

  「嗯。怎麼了嗎?」沒像以往拿櫻跟手機主人的關係來戲弄,懂得察言觀色的對方嗅出了不對勁。

  雖說沒能跟手機的主人說上話,但代替接電話的也是自己認識許久的熟人,於是,櫻倏地轉換為日常閒聊的樣子,口吻輕鬆地表示:「這樣啊,真是辛苦了。話說回來,城崎先生他、沒有在那裡吧?」

  「沒有,那傢伙不在。」對方隨意地回道,接續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想將城崎先生掉在我家的律師徽章還給他而已。」

  「嘿……那傢伙還真糊塗啊。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我想沒有吧。可是,律師徽章是很重要的東西,得盡快還給他呢。」

  「那種東西頂多擔心被人拿來冒用,掉了又不會少塊肉,有比性命重要嗎?」

  「真是的,當然很重要啦。所以,我現在會一個人去可能的地方找找看。」

  「一個人……喂,確定不找多點人……」

  「總之,請幫我轉告瀧川先生──」

  

  「將之前『那個約定』的有效期限、稍微延長吧。」

  

  那對翠綠色的眼眸,隨著微笑而輕輕閉上,張開時映著車窗外的陽光。

  殘留於空氣中的字句,恍如春日匆匆拂過而留下的少許溫煦。

  

  「大致上是這樣,找到人順利歸還徽章後我會再聯絡的。」

  談話之間,告知完必要資訊以及接下來的打算,電話另一端傳來淺淺的嘆息。

  「待會兒瀧川先生還有不好推掉的會議跟應酬,可能很難接電話,所以可以聯絡我。」

  「是的,非常謝謝您。」櫻聽到透著擔憂與關心的溫柔,不禁莞爾。

  「有事一定要聯絡,知道嗎?」

  「嗯,好的。」

  

  「絕──對、要聯絡啊!聽到了沒!」

  「哈哈,我知道了啦。」

  

  

※ ※ ※ ※ ※

  

  天際漸染夕色,雙眼所見之物沾上薄薄的金黃色光芒,而瀰漫終末的氛圍。

  午後延燒的溫度好似開始冷卻,凝聚的熱氣仍未完全散去,宛若盤踞心中的鬱悶感。

  

  計程車停靠於市區與郊區的交界處,又接近逢魔時刻,一切如在警示大禍將至。

  

  訊息裡限制一小時內抵達指定地點,大眾交通工具搭配步行大約勉勉強強能在時限內到達;話雖如此,已經優先選擇搭計程車,也還是受到路況跟車流量的影響,到頭來依然花費了差不多的時間,隱隱約約可以感受到這個數字是被人估算過的最快時間,就像是為了不讓人有多餘心思和時間去做更周延的處置。

  前往指定地點的途中,陌生帳號沒再傳來新訊息,嘗試主動傳送訊息也未得到回覆。

  除此之外,先前他特意告知的都也還沒有任何消息──作為親信忙著協助上司進行重要會面之餘,儘管有諸多顧慮和限制,都多半仍會嘗試尋找蛛絲馬跡;畢竟,失聯者為都所屬組織外聘的顧問,雙方的往來密切,利益關係匪淺而足以牽動組織,所以,不排除犯人是他們工作的糾紛對象以及競爭對立的勢力。

  待在車內的時候,櫻從公事包拿出筆記型電腦,就算不能太過張揚,也以自己的管道做些調查;他的確取得了失聯前的蹤跡,後面的足跡看得出來被人擦得一乾二淨,想要再挖掘出線索就得更進一步行動。

  只是,現在的他沒辦法用其他手段深入搜查,不由得緊抿住嘴,過去的悔恨彷彿糾纏了上來。

  

  最終,在什麼情報也沒能掌握的情況,一個人站在一棟廢棄大樓前。

  

  櫻請司機在大樓外面等他,並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跟公事包一起暫時寄放車上。

  獨自走向地圖上標示的大樓時,他悄悄留意周邊的狀況,附近除了一般住家也有幾棟商用大樓,依其他建築物的燈光來看都尚有少數人使用,不過,自己面前這一棟,顯而易見是多年無人使用維護的大樓。

  在來到指定地點以前,有先初步收集目的地的相關資訊,然而,找不到任何一點新聞或是流言,沒能藉由微小的線索推測所有權人及可能有關的事件;思及此,他有一個沒來由的直覺,覺得跟「指定的時間限制」一樣,猜想說不定查出大樓的所有權人,也許對於揪出犯人身分的幫助不大,因為全都設計好了。

  

  輕而易舉地推開滿是灰塵的玻璃門,櫻盯著碰觸把手後沒怎麼弄髒的手。

  門後是寬廣的空間並有看似是櫃台的裝潢,由於有大面窗戶的採光設計,整體而言還算光亮,甚至看得見依附於陽光的塵埃飄散於空氣,他仔細觀察大樓內部,而皮鞋發出的跫音泛著如冰般寒冷的音色。

  一個、兩個、三個……默數到一半便停了下來,他漫不經心地想到,不管有幾個都沒什麼差別。

  

  「就別玩捉迷藏了。就算想埋伏襲擊也不過是白費工夫。」

  

  總是溫和好聽的中性嗓音,如同本人一般優雅,令人聯想到同名的花朵。

  此刻,望見大雪時枝頭花朵綻放的異常之美,為沁入肺腑的冷意由內而外凍傷。

  

  「如果要我一個一個把人拖出來也沒差。」

  

  一字一句釋出肅殺的威壓,伴隨愈來愈靠近的腳步聲,未知的恐怖不知不覺已纏繞於心臟。

  心臟每一次跳動就會受束縛壓迫,本來還能不當一回事地忍耐著,但那股恐懼在耳邊蠱惑著人,無意識地親手緩慢勒緊那條無形的繩子,直到自己被自己逼迫到喘不過氣,被壓垮前忍不住衝上前與之拚搏。

  頃刻之間,忘記了本來的目的,腦中僅剩下的念頭是,想要把迫使人逼近瘋狂的存在抹殺殆盡。

    

  一名壯漢從視覺死角處快速衝出,企圖由背後偷襲目標人物。

  

  磅的一聲巨大的鈍響,響徹整個樓層,震碎了蟄伏暗處的蟲子所塑造的寧靜假象。

  表面的和平被打破之後,是人心潰堤的連鎖反應,而拚了命要掙扎到最後一秒。

  

  甫以一記重拳將壯漢擊倒在地,下一秒數名凶神惡煞的男人就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

  褐色髮絲一剎那的飄逸殘影讓人撲了空,一群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在眨眼間被撂倒──如鏡面似的那抹翠綠,清晰倒映出男人們淒厲慘叫和痛苦扭曲的表情,又緊接著對付發動攻擊的其他人,他下手時的力道絲毫未減,落下的每一擊沒有多餘的動作,以最純粹的力量徹底鎮壓敵方,就跟以往所做的一樣。

  下達最後通牒的時候,另一方未及時選擇投降,那一刻開始就是與他為敵,他便將之排除。

  不論打算揮下棍棒、抑或劈下利刃,甚至手指正準備扣下板機,這些人就會發現面容標緻的死神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眼前,措手不及地感受到一陣強烈衝擊與劇痛,大腦也因此猝然斷線,人就此倒地不起。

  眼看一面倒的戰況,很快便出現了喪失戰意而想逃跑的人,但在要轉身的那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有的人昏厥前瞥見的最後瞬間,成了烙印腦中的惡夢,將被冰寒且深沉的翠綠禁錮一輩子。

  

  在別人眼中,身上穿著西裝背心的他,是披著人模人樣紳士外皮的怪物

  

  飄散空氣中的粉塵漸漸沉澱下來,一堆貌似小混混的男人亦躺倒於地面,選擇攻擊跟逃跑的人已一個也不剩,然後,櫻如自己所說的那般,將少數還躲藏起來的人一個個拖曳到大廳中央集中;被揪出來的人只要反抗或想逃,就會成為躺在地板上的一員,到頭來還剩下的襲擊者用一隻手的手指頭就能數出來。

  當面無表情的櫻靠近其中一人,那人馬上嚇得想後退,卻又害怕會被櫻視為不配合的舉動。

  那人跪在地上發抖,哭著求饒:「不、不要殺我!拜、拜託了!我也只是拿錢辦事,真的!」

  「不會殺你們的喔,我剛才都有努力控制力道。」櫻微微彎下腰,聲音輕柔地說道。

  以為看見一線生機,下一刻才認清現實,犯下的過錯早已讓自身落入地獄深淵。

  「那,就從你開始吧。」柔和的嗓音,做出毫無溫度的宣告。

  

  「請務必誠實交代一切,不要有謊言不會被發現的僥倖心態。」

  

  背對陽光的翠綠,如不見一絲波紋的暗色湖泊,深不見底而終將使人溺斃。

  溺水者艱難地想獲取空氣,卻只是徒然,發不出聲便被水吞沒己身。

  

  在那之後,櫻離開大樓一個人回到車上,並請司機前往另一個地點。

  

  自那群烏合之眾的口中得知,他們實際上沒有見過雇主,都是經由一名代理人接洽。

  作為代理人的男人表示,雇主無論成敗都會在辦完事後支付剩餘的報酬,而且只能跟付訂金時一樣跟代理人領取現金,不接受這以外的付款方式;確實執行雇主的要求後,只要傳訊息給代理人,就會告知到何處領酬勞。聽起來分明很可疑,他們還是禁不起面前數十疊鈔票的誘惑,如今有性命之憂才後悔莫及。

  

  透過其中一人的手機發出工作完成的訊息,與代理人取得了聯繫,櫻便把握這個機會繼續追查。

  這個機會也許可能是故意為他設下的陷阱,可是,他仍必須親自進入虎穴一趟。

  

  代理人發過來的那個地點離那棟大樓不遠,當櫻傳完訊息交代如何處理被他關在大樓裡的那群人,司機就說目的地到了,並打開後座車門;他走下車,眼前是一棟外觀精緻的私人宅邸,由不少種類石材雕塑裝飾,建築物周邊是一座栽種許多白色雛菊的歐式庭院,外圍的牆有監視攝影機以及配置數名保全管理。

  看見一台來路不明計程車停靠,隨即有一名保全人員拿出小型對講機進行通報,兩眼緊盯車輛。

  沒過多久,一位瘦削的西裝男性從圍牆側邊小門走出來,而後從容朝櫻走來。

  

  「櫻會長您好,我們已在此恭候多時。」瘦削的男人畢恭畢敬地彎下腰鞠躬。

  

  縱使對方恭敬地表達歡迎之意,櫻的神情依然冷漠,不發一語盯著不知懷有什麼意圖的來者。

  對此,瘦削的男人笑著移步到計程車旁,逕自拿起櫻還留在後座椅上的西裝外套跟公事包,拿出信用卡支付乘車費用後就請司機開車離開,接下來再度對櫻禮貌地頷首欠身,沒拿著物品的手抬起來朝向大門。

  「那麼,櫻會長請往這邊走。」對方表面上看似順從,其實一舉一動都顯露出一股強硬。

  將內心的焦躁和不快放到一邊,櫻不再看對方一眼,邁開步伐走入門內。

  

  踏在鋪設草坪間的石板小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草木,潔白的小花點綴於生機盎然的青綠。

  花園裡設置一座淺色大理石的噴水池,水池中央擺著相同石材的雕像,看起來是一位洋溢著清新氣息的年輕希臘女神,垂著雙眸憐愛地捧著花,那些花似乎跟庭院主要種植的花為同樣的品種;在瘦削男人的帶領下,越過門檻步入美輪美奐的屋宅,從玄關到走廊的室內設計都一樣精巧奢華,牆面掛著幾幅美麗的畫作,畫作內容大多是花草或氣質高雅的女神,以朝氣蓬勃的明亮色系構成,散發著對美好事物的憧憬。

  偶爾看到瓷器和花瓶這類擺飾,裝飾用的花朵除了有外頭的白色雛菊,也有以百合花為主的插花作品,花器上的花莖勾勒出的線條協調且平穩,最純粹的色彩展露自然之美,然而,過於理想的完美是敗筆。

  出於家族的教養,翠綠色的眼眸不自覺細細品評,思忖插花之人傾注於花的情感。

  

  委身於器皿,枝葉展開的幅度含蓄可愛,純潔的花朵藏在綠葉之後微綻笑靨。

  型與色,優雅柔美而十分討喜,深切體現出插花之人所追求的美學。

  

  「櫻會長,請進。」

  

  被喚回心神的櫻,看著領路的男人為他推開刻有精細花紋的實木門,並默默退到一邊。

  門後是一間寬敞光亮的客廳,木質地板上鋪著質感柔軟細膩的地毯,靠近落地窗的一側擺放一張單人沙發跟多人座沙發,電視螢幕放在與沙發相對的位置上──螢幕是亮著的,設備未進行連線而沒有訊號。

  最後,櫻的視線移往多人座的沙發,自己拚命尋找的人──城崎正坐在沙發上品嘗紅茶。

  

  「Bravo──!」低沉渾厚的嗓音大聲呼喊,伴著響亮的拍手聲。

  

  「櫻會長為了城崎律師不惜赴湯蹈火,真是非常精彩!『互相利用的關係』還能有這般情義!」

  嘴邊留著一圈鬍鬚的男人站在單人沙發前拍手,年紀大約五十多歲,雖不及一旁的城崎高大,可也稱得上挺拔魁梧,穿著的西裝及細部配件飾品全是低調卻名貴的品牌。持續拍著手的中年男人,似是相當滿意方才的表演,愉快的笑臉轉向城崎,用欣喜的豪邁語氣說道:「這場賭局是城崎律師您贏了!恭喜!」

  「承蒙您的讚許。那,還請您履行賭局的約定。」城崎邊說邊將杯子放回茶几上的茶杯碟。

  「當然沒問題!我馬上請人準備讓渡所需的文件,明天早上就會送到您的事務所!」

  「謝謝。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事務所了,順便交代收到文件的後續事宜。」

  「真可惜啊,本來還想跟城崎律師喝一杯,幫您慶祝一番呢!」

  「是啊,希望下次還有機會一起度過有意義的時間。」

  

  城崎站起身,跟作為宅邸主人的中年男人握手話別,門外待命的瘦削男人則上前帶路送客。

  進門後都沒講一句話的櫻,接過自己的外套跟公事包,默不作聲地跟在城崎背後。

  

  兩人搭上一直在停車處等候的車,城崎便指示下屬開車回事務所。

  

  日已沒入地平線,零星火光似的暮色即將熄滅於夜,為此次事件落下帷幕。

  郊區不像市區入夜仍燈火通明,寂然的暗影填滿兩人之間的間隙,隨時要消失的微弱光線映照在毫無波瀾的灰與翠綠──櫻拿起手機傳訊息給都,內容寫著整件事已平安落幕並無人傷亡,亦表示回去會再說明一切事由,請對方不用擔心。按下發送後,就安靜地凝望車窗外的景色,沉著的神色已無先前的冷酷。

  「櫻君。」城崎從西裝外套的內袋拿出一個小小的物品,遞給櫻說道:「這個給你。」

  「請問這個USB隨身碟是?」櫻有些不解地瞥往城崎手中的資料儲存裝置。

  「是剛剛那個發起賭局的男人的各種情報。」

  「為什麼給我這個東西?」櫻沒有伸手,只是望著城崎跟隨身碟。

  「那場賭局我也拿到想要的東西了,那個男人僅存的價值也沒了。剩下的就看你想怎麼做吧。」

  城崎端正的臉龐維持一貫的斯文微笑,而櫻思考一會兒,便收下了隨身碟。

  

  「我知道了。」

  

  

※ ※ ※ ※ ※

  

  陽光透過調節採光的窗簾,和緩流入一塵不染的辦公室,又為翻紙的聲響微幅晃動。

  淡漠的灰眸在紙上遊走,迅速吸收每一行文字帶來的資訊,同時根據腦中的各類已知情報進行判斷分析,思量各種可能發生的情境──找出有利己方和不利對方的地方,遂而將之化作攻擊的利刃,亦挑出會成為阻礙的弱點,再進一步擬定對策方針。正想著欠缺的材料該如何取得,卻被外來的雜音擾亂了思緒。

  埋首於文書資料之中的城崎抬起頭來,仔細聆聽門外的騷動,有一種頗熟悉的感覺。

  

  「這位先生、請留步!」

  「少囉嗦!我要見那個混帳!都給我滾開!」

  

  喧鬧聲愈來愈近,當他想起聲音主人長相的那一瞬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踹開。

  

  擅自闖入的人,是前些日子跟他打賭的企業家,兩名保全人員奮力拉住怒髮衝冠的男人。

  見狀,城崎沒有一絲惱怒,雙手交握放在辦公桌上,一臉疑惑地望向對方問道。

  

  「嗯?怎麼了嗎?我們應該沒約好下次見面吧?」

  「還問怎麼了!一定是你吧?把不利於我的消息洩露給檢方的就是你吧!」

  「呵呵呵……就說我們沒約好見面嘛,畢竟──您現在應該也沒時間,對吧?」城崎神態自若,毫不在意地說出意有所指的話語,一邊用手摸著下巴思索,一邊隨興閒聊道:「聽說負責人是黑川檢察官?這可真是麻煩了啊。之前碰巧見過一面,是個『非常有正義感』的男人,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您呢。」

  「開什麼玩笑!城崎你這傢伙──!」被這麼一刺激,那人拚了命想衝過去揪住城崎的衣領,但立刻被保全人員壓了下來;失去理智的對方使出全身的力氣掙脫,甚至拳打腳踢,最終還是被保全人員制伏。

  城崎聳了聳肩並淺淺一笑,在保全人員用對講機回報狀況時,那人轉而朝城崎露出獰笑。

  

  「像你這種冷血的混蛋,櫻會長大概以為被你愛著,結果輕易地被你拿來打賭!」

  「櫻會長肯定對你這種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渣失望透頂了吧!哈哈哈哈哈!」

  

  聞言,好似聽見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城崎因此忍不住大笑出聲。

  「你笑什麼!」那人面目猙獰瞪向城崎,再次與保全人員爆發一陣拉扯。

  「啊,真是失禮了。」城崎用手虛掩著嘴,收斂自己無禮的行為,又接著說道。

  

  「還以為您要講什麼……說什麼『愛』呢?

  

  「您明明老是喜歡找十幾二十歲的年輕女孩做爸爸活,然後,知道她們不如你想像中的『純潔美好』,就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去指責那些女孩,假借懲罰之名,行侵犯之實。」磁性的嗓音淡淡說著,臉上紳士般的微笑未曾改變,然而,灰色眼眸此刻沒有任何笑意,對上視線便令人不寒而慄,以異常平靜的口吻說:「因為遲遲找不到您所謂的『真愛』,又看不慣我跟那孩子之間特殊的交往關係,就來找麻煩嗎?」

  過於晦暗而讀不出情緒,在那抹灰之中,那人只能看見自己不斷從心裡湧出的恐懼感。

  

  「至少我跟那孩子,都是在知道大人之間的遊戲規則,才一起遊玩的喔。」

  

  見人乖乖地像隻喪家犬安靜下來,城崎面帶笑容拿起文書,不再看對方一眼。

  「都到這種地步了,就像個大人好好負起法律責任才對,不是嗎?」

  語畢,城崎指示保全將人送出事務所,也讓門外害怕著急的下屬回歸工作崗位。

  辦公室的門闔上後,他重新專注於看到一半的財務資料以及調查報告。

  

  翻過一頁又一頁的資料,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本來保持在差不多的頻率,卻漸漸慢了下來。

  

  「唉……」停止翻閱時亦落下一聲輕嘆,城崎放下手上的資料,下巴倚在交疊的雙手,現在的他少了平時的餘裕,有些煩悶地皺起眉,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被這麼一亂,想起來還有件事沒做呢。唔……」

  腦海浮現那場賭局的隔天,他就被友人叫了過去,因為友人知道了那日短暫失聯的一切始末。

  

  ──肯定是都去打小報告吧,如果是那孩子去說明應該不會有後續麻煩。

  ──啊啊,被守狠狠臭罵一頓,還要我趕快去跟那孩子道歉。

  

  猶記當時在那名企業家的郊區別墅,他看不出那對翠綠色眼睛在想什麼,既未憤怒地瞪著他、亦無覺得受傷而難過的樣子,什麼也沒說地跟在後方;回程的車上,他給出USB隨身碟,得到的反應及回饋也很冷靜,不用他多說也清楚怎麼使用那份資料。看著他人平安回到事務所後,跟女性朋友打聲招呼才離去。

  想到這裡,他又嘆了一口氣,隱隱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彆扭感,這個感覺讓他有點不愉快。

  

  ──雖然常常戲稱那孩子是狡猾的小兔子,但面對我的時候連這點也很像呢。

  

  城崎想起兔子由於沒有聲帶,所以跟常見的貓狗不一樣,並不會發出叫聲──兔子的情緒狀態往往藏在臉部跟肢體動作,也會利用鼻子或牙齒發出聲響,倘若未留心注意,便無從理解這些小傢伙的真實想法。

  話是這麼說,人終究不是兔子,於是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點開通訊錄撥出了電話。

  沒過幾秒電話就接通了,另一頭傳來的問候仍然沉穩有禮,他便說道。

  

  「櫻君。今天晚上到我家一起吃飯吧。」

  

  不久,一聲輕輕的回應答應了邀約,耳畔的聲音聽不出蘊藏的心思。

  看不見另一方的表情、身體動作,只能在心裡猜想著。

  

  惦記在心的約定,如無數條若有似無的絲線,纏繞總是有著微妙距離的兩人。

  

  將所有心神投入工作之際,漫長的白晝悄悄轉為黃昏,又過渡至無邊無際的黑夜。

  城崎沒能趕上晚餐時間,因為下屬負責的案件發生突發狀況,為了避免演變成最糟的事態,他處理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後,先是在玄關看到一雙整齊擺好的皮鞋,牆上收納架放著他讓人暫住他家時給的備用鑰匙,伸手拿起只用環形鑰匙圈串著的一支鑰匙,而他的嘴角微揚,內心似乎有一種回到家的踏實感。

  走到廚房,他隨即發現餐桌上還保留一份用保鮮膜覆蓋的晚餐,邁步走往客廳,便看見下廚煮晚餐的人──櫻正窩在沙發上,身上已換上城崎為他留宿時準備的睡衣,雙手抱著沙發抱枕,不時垂下眼皮輕點著頭,明顯有些睏意;注意到城崎終於歸來,櫻起身走到城崎身邊,習慣性地接過西裝外套跟公事包。

  「這是蛋糕,聽下屬說是近日SNS上頗有好評的甜點店。」城崎遞上一個白色紙袋。

  櫻接過紙袋,見到點心而眼裡綻出微小光芒,灰眸沒有漏掉那一瞬間的變化。

  「好的,那我先拿去冰箱。」察覺自己有點雀躍,櫻稍微斂起心情。

  

  「城崎先生您先去洗澡吧,我把菜加熱一下。」

  

  當城崎洗完澡、吃完溫熱的晚飯,一切收拾完畢之後,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

  理應愜意放鬆的時間,現在則是彼此靜下心來、吐露心中所想的時間。

  

  「那場賭局,應該是那個男人為了讓我難堪才提議的,我本身沒興趣理會,只是,那個男人剛好有我想要的東西,而且我確信不會輸,所以才答應了。」城崎娓娓道出整件事的起因,然後望向身旁的櫻。

  「那麼,櫻君期望的是,我對你道歉並且補償你嗎?」

  

  「嗯……怎麼說呢……」

  

  「在等待您的時間裡,我也想了想那天的事。老實說……」

  「也不是沒有騙局的預感,但打開門確定被騙了的時候,我還是很生氣。」

  「不過,除此之外──也覺得『太好了』,才會什麼也沒說。」

  

  在時間限制以及其他顧慮之下,隻身面對身在暗處的敵人,以及生死不明的人質。

  處在看不見光線又寒冷的深海裡,探查潛藏之物的輪廓,思考怎麼將之獵捕,因而留意到跟過往各種光怪陸離的事件不同──在粗糙的執行手法之中,隱藏著算計,宛若看到有一隻手從背後伸來,悄悄指著某個方向。事後推想,城崎可能有對主事者提出的計畫略指點一二,才會跟實際執行的草率有股落差感。

  即便心裡已有所猜想,走入宅邸進到客廳的那刻,櫻的心情第一時間是感到氣憤的,因為在收到訊息裡看到律師徽章的照片、聽到表明有槍的語音檔案,他的腦中隨之重現親身經歷過的惡意、目睹過的哀傷。

  正因為如此,憤怒之餘也由衷地慶幸只是一場鬧劇,心底有個聲音說著「太好了,人平安無事」。

  

  「可是,我是真的有生氣。請您回答接下來的問題,我再決定要不要原諒您。」

  聽完櫻的想法,兩人四目相接,城崎點頭表示:「嗯,你說吧。」

  

  「如果瀧川先生沒有責罵您,您還會來跟我道歉嗎?」

  

  城崎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在答應賭局時就這麼想了,結果被友人罵了。

  就算是與那抹澄澈翠綠相望的現在,他也只想著這孩子果然不會那麼輕易崩潰,那個成了喪家犬的男人說的不過是笑話──擅自將自身對情愛的幻想投注於他跟櫻,在跟他展示那盞百合的插花作品時,儘管一時想起了與花相襯的、自己所喜愛的孩子,只是,他所知的翠綠並不是嬌貴的花朵。如果僅僅是一朵漂亮的花,當他把花摘下的那刻就結束了,但在他眼前的是,無論如何都會在枝頭凜然盛大滿開的粉色花朵。

  不管是否以謊言包裝出虛情假意,在翠綠之前都只有真實,而他知道櫻給予的答案只有一個

  

  「大概不會吧。」

  

  「只不過,安撫小兔子的心思還是有的,就算被咬了,我也不會說什麼的。

  城崎輕柔執起櫻的手,親吻比自己小一點的手心,灰眸筆直回望翠綠。

  

  那對翠綠眼眸微微睜大,眨眼的瞬間掠過一絲羞赧,最後回到平常的溫和笑意。

  

  「嗯,我原諒您。」

  

  一句簡單的話語,確實地將這次的鬧劇的餘波撫平,彼此恢復以往的氛圍。

  沙發上一陣輕微窸窣,櫻縮短之間的距離,湊往城崎的臉並在對方嘴唇上輕輕一咬,勾起一抹小小惡作劇的微笑說著「這樣就一筆勾消」──花朵綻放之時,未曾想過撩撥人心,然而賞花者仍舊為之動搖。

  轉瞬間,小兔子被難得安分許久的老虎壓在沙發上,櫻有些慌亂地望著身上的城崎。

  「咦、咦……這時候不是要吃您特地買的蛋糕嗎?」櫻試圖轉移話題,而他的確本來想吃。

  「嗯──這個嘛,『和好蛋糕』晚一點再吃,我們先來『和好的親密交流』吧。」

  「什、為什麼連您都學到一些奇怪東西!」

  

  若即若離的兩人,言明己身的心意,此夜身與心合而為一。

  

  

─完─

  

【後記】

 

  前陣子都在噗浪發塗鴉跟小段子,該系列剛好也輪到城崎先生,就先來寫之前在噗浪小小慶祝噗提到的預計想寫的故事,接下來會專心繼續城崎先生回合的塗鴉跟小段子,延續撰寫這篇故事時的激情(?)

  另外,關於那些塗鴉跟小段子,等在噗浪連載(?)告一段落會想想怎麼整理發布(雖然初步想想,大概也是很普通的彙集整理),所以沒追蹤噗浪的朋友之後也可以在小說發布平台看到,這點還請放心!

  那麼,也來閒聊這次的故事吧!

  

  這次的故事主要是以「兔子沒有聲帶,所以不會發出叫聲」為啟發點,與城崎先生假的綁架事件結合後誕生出來的故事。此外,也結合了之前在噗浪設定閒聊噗思考過的「吵架場合」跟年末閒聊提及的「談談設定吧:如果對方把自己珍藏的點心吃掉的話?」,呈現出櫻跟城崎先生真的有點摩擦時的情況。

  一開始主要是構想有人看不爽城崎先生才來找麻煩,也因為這個找麻煩讓櫻覺得有點受傷之類的──前半部因為是城崎先生下落不明的狀態,幾乎是櫻面對這件事的處理跟當下心境,也希望藉由著墨於櫻的焦急擔心以及稍微帶出曾有過去不好的經驗,讓人更感受到城崎先生答應這場賭局的可惡之處(咦?)

  老實說如果遇到這種事,我個人沒辦法像櫻這麼冷靜,而且絕對會對這場騙局大發脾氣,畢竟感覺不是「整人大成功」或「我們是モニタリング」這樣帶過去的程度。所以,也花時間思考櫻對於這件事的想法,並呈現在故事結尾。另外,也是第一次寫出櫻比較凶狠的一面!雖然很不擅長,但還是寫得很開心!

  至於城崎先生這邊的話,他其實有預想過櫻的心情,只是認為櫻不會這麼容易被傷到(不管是物理上、還是心理上),總之有十足地把握可以藉著賭局贏得想要的東西,也順便提供情報給櫻(即便像是被城崎先生利用,但櫻是不會放過做出那些事的企業家的),剛好也處理掉惹人不快的傢伙,於是乎就變這樣了。

  城崎先生本來就打著「由櫻跟瀧川先生說明就能安全過關」的算盤,但是都不會讓他這麼好過的(笑),因此終究被瀧川先生罵了。不過,心裡埋怨歸埋怨,其實他心裡也認了(姑且知道自己做的不對),所以後來才約櫻見面。只是,就算沒被瀧川先生罵,之後城崎先生也會因為櫻過於冷靜的態度而坐下來談談,這部分就採用到兔子沒聲帶不會叫的特性了,也連結到城崎先生實際上還是頗在意櫻很不親近他的這點。

  然後關於那位找麻煩的企業家,原本沒有想給他這麼多側面描寫的(就是個路人),不過,寫著寫著還是把他的個人動機寫進去了,某種意義上,也很適合帶出櫻跟城崎先生他們之間對於此事的心思。

  也因為這位企業家路人角,也是這系列第一次寫到比較負面敏感的內容吧,希望沒有讓人不舒服。

  大概就是這樣,希望這次也有將解鎖的情報串聯起來,如果有問題也可以問我!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閱讀至此(鞠躬)

  並且再附上一篇相關小故事,那麼、希望大家食用愉快!

  

【隨篇附贈】令人羨慕、亦令人嫉妒

  

  日照灑入連鎖咖啡廳對著馬路的玻璃窗,窗邊的兩人座位坐著一位挑染霧灰棕髮色的時髦青年,他正一邊滑手機一邊喝近期新上市的飲品,而他的對面則是一位年紀相近的褐髮綠眼青年,身穿西裝背心而舉止優雅地喝著摩卡咖啡。兩人的容貌與氣質不時吸引周遭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猜想是不是雜誌的模特兒。

  霧灰棕髮的青年放下飲料,用手撐著頭,隨意讀著一篇某家企業涉嫌內線交易的報導,高層人員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不法行為,一篇又一篇的新聞裡還提及性犯罪,他不禁露出有些鄙視的神色嘲諷說道。

  「唔啊……真是有夠惡劣的大叔。聽那些女孩子哭著說那些事時,就很不爽那個大叔了。」

  「嗯,謝謝你幫我調查那些女孩子的事,真是幫了大忙。這是謝禮。」

  那名褐髮青年──櫻拿出一個信封放到桌上,接著推向霧灰棕髮色的青年。

  「嘿嘿,不用客氣!我們是朋友嘛!不過我也不客氣地收下啦!」

  「雖然你這麼說,但湊介君最近應該沒找什麼危險的對象吧?」

  「沒有啦,我現在都很謹慎挑選對象了!」

  

  「真的嗎?」櫻直直盯著對方的臉。

  「絕對比你周旋在『情人』們之間安全啦!」

  

  望見櫻像是放下心地說著「如果是這樣就好」的模樣,霧灰棕髮的青年不滿地嘟起嘴,嘟囔著櫻明明總在做比他更危險的事,好比說這次的事件──收到人質威脅訊息,一個人赴約面對一大群惡漢的圍毆,隨後直奔幕後主使者的本營──了解整件事的始末後,即使清楚櫻很強大,他也忍不住為朋友感到擔心。

  更不用說,這件事的真相是兩個大叔拿櫻來打賭,他聽到時一點也笑不出來,只覺得相當生氣。

  一想到當初他還認為那個名為「城崎」的律師大叔不錯,雖說主要是看上城崎的財力,可是,還是深深為自己的黑歷史感到羞恥。儘管如此,櫻跟城崎好好談過後,決定原諒對方了,而對方也做出了補償。

  

  鈴鈴鈴──櫻的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通訊錄有登錄的電話號碼。

  霧灰棕髮的青年稍微瞥見螢幕上的名字,在心裡暗想真是剛提到某人就出現了。

  

  「抱歉,我接一下電話。」

  「嗯嗯,好喔。」

  

  目送櫻拿起手機到店外接聽,而後青年盯著自己手機螢幕上新聞的照片。

  

  想到櫻的說明,最初的威脅訊息稱城崎是櫻的「戀人」,不過,見櫻抵達宅邸後,那名惡劣大叔的稱讚之詞似乎有意強調「互相利用的關係」,聽說對方到城崎的事務所鬧事時,也拿兩人的關係嘲笑過。

  以外界眼光來看,一般對櫻跟「情人」們之間的認知大多是利益往來,像是遊戲一樣玩玩的關係。

  只是,在他們身邊好好仔細觀察過的話,便會明白每個人是怎麼對待心中這份愛戀

  

  回想櫻跟城崎兩人相處的樣子,青年也許能理解那名惡劣大叔的心情。

  

  縱使是出於自身對於愛情的妄想,那個人卻也因此看見了在那兩人之間的情感。

  是自己一直渴求的光景、是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東西,所以、很羨慕。

  

  幾分鐘後,櫻微紅著臉回到店內並坐回座位,霧灰棕髮的青年嘴角不由得勾起輕快的弧度。

  除了周圍偶爾感受到的目光,櫻隨即察覺對面投射過來的視線,疑惑地歪頭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祝你接下來約會愉快!」霧灰棕髮的青年露出了意味深長的愉快笑容,笑得瞇起了雙眼,用玩笑似的語氣故意揶揄道:「吃完甜滋滋的甜點之後,『晚上』就繼續跟前幾天一樣甜甜蜜蜜喔!」

  「什麼!你怎麼會知……」櫻隨即閉上嘴,以免順著對方說出更多不合宜的話。

  「吻痕都露出來了,誰還猜不到啊。」青年暗示性地指了指自己脖子。

  「咦?」櫻手忙腳亂遮住側頸,拉緊襯衫領口,心想自己該不會在這種狀況到處奔走。

  「騙你的,哈哈哈!」青年捧腹大笑,也在歡笑之間默默祝福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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