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事項

 

 此為「文豪Stray Dogs」的同人創作。

 本文CP為「中敦」。

 內容物為各If假設以世界線的概念串連而成,但此概念並不符合《命運石之門》的世界觀。

 字數略多請耐心食用,另外,文筆不好還請多多包涵(鞠躬)

 


 

【文野】世界線的一瞬同步

 

  「真是太好了──有搶到亂步先生想吃的限量點心!」

  有些狼狽的銀髮少年提著一個知名和菓子店鋪的紙袋,踏著高興的步伐走在河堤上的道路。

  一陣略微強勁的涼風行經少年的身邊,那風撫過臉頰時宛如欲將自己的視線帶往某處,而他也不自覺順著風的引導望向左手邊──這是自己與那位前輩初次相遇的河川,也是自己命運的交叉路口。

  閉上眼好像能清晰看見那日的河畔,少年揚起一抹小小的微笑,慢慢的張開雙眼再次往那條河望去,映入眼簾的景色須臾間產生兩、三道疊影,藍天下看到河流花草忽然與那日相似的黃昏色、還有幾幕自己未曾看過的天空色,如一片片雕花玻璃相疊在一起似的,那奇異的光景使少年一時忘了呼吸。

  眨眼之後,變回了平常的風景,少年困惑的愣了一會兒,揉了揉眼睛懷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驀然地,自己莫名回到了剛逃到河邊的時間點,眼前彷彿閃過那個熟悉又非自己熟識的萱草色,那抹笑容讓不只一個的心跳瞬間同步。又是那種似曾相識、卻不是自己親身體會的感覺。

  僅僅一、兩秒的奇特體驗,少年不禁將因此萌生的念頭脫口而出。

 

  「如果不是太宰先生的話──」

 

 

》》π世界線3.141592

 

  「唔呃……」躺在沙發上的少年,睫毛一顫、一顫。

  飄忽的意識逐漸凝聚,腦袋持續接收似有似無的神經傳導訊號,一坐起身子隨即扯起全身神經的劇烈反彈,短時間湧入過多的刺激整個人瀕臨當機,甚至喘不過氣;即使如此,生存本能仍驅使自己大口吸吐著空氣拼命的想消化掉超載的訊息,直至痛楚慢慢緩和,思路才得以恢復平常的運作狀態。

  「醒來了啊。」熟悉的低沉嗓音傳入耳中,一聲金屬摩擦出的清脆隨之而來。

  少年抬頭略帶迷茫的望向聲音來源,一名萱草色頭髮且戴著黑帽的男子站在門旁,而後往自己走來。

  「知道我是誰嗎?然後這是多少?」男子向少年伸出戴著黑手套的右手,並豎起三根手指頭。

  「……是三,中也先生。」

  「嗯,看來腦袋沒被打壞。」男子輕輕呼出口氣。

 

  「我……又暴走了、啊。」

 

  「最近能以自己意志維持部份獸化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不是嗎?」

  「是呢,這都是中也先生幫我特訓的成果。」少年方要勾起淺淡的幅度,卻瞥見男子手臂上怵目驚心的傷痕,頓了一下才繼續完成勾勒到一半的微笑,說:「……我、真的給中也先生添了很多麻煩呢。」

  男子緊蹙起眉頭,胸口隱隱湧出一股五味雜陳的怒意──這個時候男子腦中浮現的是可憎的前搭檔,光是想起對方礙眼的面孔心裡就燃起足以焚毀整個橫濱的大火,與此同時,也深深的對自己感到憤怒,因為看到少年露出那樣的表情,竟然產生「自己是那傢伙就好了」的可笑念頭。

  瞥了一眼手臂上的猛獸爪痕,近期自己壓制少年暴走的力道似乎越來越難以拿捏了。少年在他的訓練下逐漸成長,這點也顯著的反應在異能上;今日,被化為野獸的少年成功奇襲的那一瞬間,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威脅,一時之間用了比往常重上許多的力道直往腦門揍了下去,回過神後就看到少年倒在自己面前。

  倘若是那個的異能的話,就能以不傷害少年身心的方式阻止異能暴走了吧。

  思及此,男子真想狠狠揍自己好幾拳。

 

  「……中也先生?」

  「嘖……是啊,你這小子真是給我添很多麻煩啊。」

  聽見男子說自己麻煩的那一刻,少年的身軀不由得顫了一下而心也涼了一大半,明明是從以前就知道的事實,不過,當這樣的話從男子口中說出來時,卻比過去的任何一句惡言還要令自己失落、難受。

  下一秒,一股力量粗魯的壓了下來而雙眸倏地被奪去了光明。

 

  「我很……困擾、啊。」

  「不知道怎麼做才不會讓你露出、這種表情。」

 

  少年被男子的帽子蓋住了上半部的臉,所以無法看到男子的表情,只能聽見聲音裡的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會兒,少年突然向男子說:「中也先生手上的傷還是趕緊處理吧?」

  「唔、喔?」聞言,男子似乎跟不上少年的思考迴路。

  將男子壓在自己頭上的黑帽跟手移開後,少年從別的地方拿來了急救箱,熟練的為男子處理傷口。

  剪掉多餘的繃帶並將之固定,包紮也就大功告成了,男子便準備把手臂抽回,但又停了下來──儘管並沒有施予什麼力氣,卻感覺到少年好像不打算放開他的手,於是,挑起眉看著低頭不語的少年。

  「那、那個……」

 

  「特訓……之後、可以再繼續幫我特訓嗎?中也先生。」

 

  少年吐露話語的神情及口吻,使男子瞪大了雙眼。

  即便眉宇間的不安仍完全散去,可是,少年揚起的嘴角綻出靦腆的決意,並逐漸滲入男子心中。

  此時,男子除了平時的張狂、更多了僅獻予少年的溫柔,彼此相視而笑。

 

  「好啊。」

 

 

※ ※ ※ ※ ※

 

  ──要去鎮壓西方的小勢力?

  ──怎樣?有想要我帶什麼回來嗎?

 

  剛結束外勤工作的少年,接下來準備著手撰寫幾天前某項交易的報告書。

  回辦公室的途中收到了要給那名男子的文件,少年感覺自己彷彿被當作男子的助理似的,不時接到要交給男子的東西,但這件事也就像是在提醒自己「男子不在這裡」──不知何時起,已經不習慣一個人了。

  自男子出差以來,少年一直說服自己不該不斷計算對方離開了幾天,而是要想著離對方歸來的日子又近了些,試著讓期待帶來的喜悅佔滿胸懷,縱使這份期待是由孤單所生成的

  手才一碰到門把,便又被其他人叫住了。

 

  「中島!首領有事找你!」

 

  飛機著陸沒多久一個漆黑的身影就飛快的離開機場,緊接著搭上一輛黑色高級車奔馳於馬路上。

  車內男子焦急的要求開車的下屬加快速度,而對方感到相當為難,單方面的爭執到最後男子重重捶了車座椅一下,之後便沒再說任何話,但男子臉上的神色仍然使負責駕駛的下屬汗如雨下。

  「嘖!」一想到早上例行跟本部聯絡時獲知的那項消息,男子的表情又變得比剛才猙獰許多。

 

  ──來自北美的異能者集團「組合」,其團長提出了一筆交易。

  ──他希望以七十億買下我們組織內的一名成員。

 

  本來氣定神閒的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蒐集到的情報、一邊聽下屬的報告,然聽到交易內容是要買下某個成員的時候,男子思緒沒來由的頓了一下,不好的預感才剛冒出頭,下一句就聽到了自己不想聽到內容。

  ──沙發扶手爆出響徹整個房間的聲響,準備繼續稟報下一則訊息的下屬更被剎那炸開的殺意震懾而噤口,男子咬牙切齒且無法克制的發抖,緊握成拳的手捏皺了看到一半的文件,這個消息令人惱怒的程度與前搭檔還好端端活在世上這件事不相伯仲,心裡恨不得將那名素昧平生的組合團長碎屍萬段。

  下一秒,男子散發出來的懾人殺氣卻忽然消退了不少。

 

  我會期待的!──少年送行時這麼對自己說。

 

  記得出發前與少年約好了要帶永谷原在關西限定的茶泡飯回來。

  明明只是這樣微不足道的東西,提到這個料理包時的少年笑得比平常還要傻,但男子覺得很可愛。

  那個傻到極致的笑容,回想起來仍讓人很想笑,不過,現在男子完全笑不出來。

 

  ──現在放在天平上的,一端是少年、另一端是組織。

  ──而這個天平會傾倒於哪一邊呢?

 

  殺意、憤怒依然存在於男子心裡,這時又多幾分苦惱、甚至害怕。

 

  「首領這個時間應該在辦公室吧。」

  「是、是的,只不過關於這……啊、啊!中原先生──!」

  結束令人不耐煩的車程後,男子快步進入本部直奔首領所在之處,前來關心的下屬似乎想說什麼,但男子並不予以理會,只是思考著該如何跟首領交涉,應該說男子也不清楚這件事是否還有轉圜的餘地。

  跟在後頭的下屬雖然滿懷對男子的畏懼,可還是試圖攔下男子並告訴他某件事,結果惹怒了男子而被狠狠吼了一頓;被這麼一吼後,那名下屬也沒有膽量再上前,只能看著男子往首領辦公室走去。

  一到辦公室隨即有熟識的面孔守在門外,守門的人才要打聲招呼,男子就強勢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首領!非常抱歉、請恕我這樣闖進來!但關於組合要買下……呃?

  話說到一半,眼前所見使男子剩下的話遏止於喉頭。

 

  「咦?中也、先生?」

 

  被當作交易貨物的少年一臉驚訝的看著理應在出差的男子,而這一刻,男子已成在場注目焦點。

  除了身著漆黑長外套的青年也是面露疑惑外,在場其他人先是覺得意外,不過,後來全都轉為了然於心的表情。在要陷入尷尬的沉默之前,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以輕鬆的語調發話,以讓來者明白現場狀況。

  「真是剛好。我們正在討論怎麼應付將採取搶人手段的組合呢,中也君。」

  聽到這段話,男子茫然的環顧了一下在場所有成員,然後目光再次回到主位的中年男子身上。

  「這……所以、沒有要將敦賣給那幫傢伙……?」

  「七十億的確相當誘人,但有些事物的價值、利益並不是現在就可見,對吧?」

  語畢,中年男子往少年的方向瞥去,接到對方視線的少年立刻會意過來,轉而向男子露出堅定的目光。

  懸在心頭的事迎來意想不到的結果,男子原本還緊繃的神經突然鬆懈了下來。

 

  不久,回歸平常思路的男子發覺了幾道微妙的視線。

  中年男子跟幾名較為資深的前輩,笑著用極為溫暖的眼神注視著自己。

 

  男子的臉刷地瞬間變紅,只想找個洞鑽進去。

 

 

》》χ世界線1.618433%

 

  ──叮咚!叮咚!

 

  驀然響起的鈴聲,為寧靜的夜色點綴出一個個漣漪。

  銀白的月光彷彿忌憚房間主人一般,悄悄摸入房間後仍不敢太過造次,僅安靜的看著散落於枕頭上的萱草色髮絲而不敢伸手碰觸。當發現身為房間主人的男子因鈴聲微微皺起眉頭,更不由得縮起身子且屏住氣息,深怕對方醒來,所幸男子眉間的皺褶很快就舒展開來,因此得以繼續與黑夜一起靜候一旁。

  在體內酒精的撮合下,男子難以跟柔軟舒適的被褥分離,甚至有糾纏得越來越緊的傾向。

  短短幾個鈴聲是無法拆散男子跟棉被的,只能可憐的消散於空氣中。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鈴聲再次響起,為寂寥的午夜激起一陣陣波浪。

  男子倏地睜開雙眼並將棉被大力往旁邊丟,殺氣騰騰衝到玄關,粗暴開門鎖的同時亦開始咒罵。

  「吵死了!是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推開大門的那一瞬間,男子不帶一絲猶豫的給予來訪者一記重拳。

  而這時,男子已轉為過去待在黑手黨時的凶狠神色

 

  來訪者像是預知了男子的行為,也在那一瞬間抬起手臂進行防禦,所以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甩了甩承接男子攻擊的手臂,來訪者朝男子微微一笑,看似和善,可是,沒被繃帶遮掩住的那隻眼睛卻相當深沉,深沉的如身上披著的那件長外套的顏色──融於午夜的、吞噬所有光芒的黑。

  光是看到那張臉男子已經一肚子火,更不用說對方還遊刃有餘的對自己笑。

  「嘖!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還是你想讓我給你個痛快?」

  「哼嗯──我明白了。虧我家孩子那麼仰慕,小矮人果然很絕情。」

  對方那副故作姿態的模樣只讓男子覺得礙眼,而且還把那名少年搬出來講,心情甚是不悅。

  「沒事就快滾,不、即便有事我也不想聽!」男子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打算回屋。

 

  「──就算這件事跟敦君有關?」

 

  這句話成功使男子回過頭,來訪者臉上的笑意好像又加深了些。

  男子雖然很看不順眼那抹不知道在打什麼如意算盤的微笑,不過,觀察對方的態度,總感覺自己在意的那名少年身上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只好逼自己耐住性子追問對方:「什麼意思?那小子出什麼事了?」

  於是,本來還很從容的來訪者斂起笑容,神情轉而嚴肅。

 

  來訪者娓娓道出他來這裡的原因,而在男子心中投下一枚震撼彈。

 

  一時難以接受的男子扶著頭,腦中須臾間湧出跟少年共處的諸多記憶,在眾多片段圍繞下,彷彿看到發現了自己存在的少年才要回過頭,就被不曾見過的人硬生生帶走,然後,意識到一件令自己背脊發涼的事情──如果今晚、還是未來沒有人來告訴他,也許少年有一天會在他從未發覺的情況下消失

  不知道是他脫離那個世界太久、抑或少年才剛踏入那個世界,男子現在才想起那是個怎麼樣的世界。

  「開什麼玩笑……」男子低聲吼著。

  「很遺憾,這個情報是真的。」來訪者聳了聳肩,似乎也希望這只是個假消息。

  看到男子苦惱的垂下頭,來訪者的嘴角不禁勾起愉快的幅度,但也不著痕跡的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麼,為了應對這件事,就暫時讓敦君住你家吧,中也。」

  尚未脫離震撼餘波的男子過了一會兒才注意到來訪者說了什麼,隨即往恢復一貫從容的來訪者瞅去。

  「哈啊──?」

  「因為中也你是這世上最不可能背叛那孩子的人吧?」

  面對那別有意涵的笑臉,男子對來訪者的厭惡又提升了好幾級,對方就是知道「這樣」的他不可能對少年坐視不管,今天才會找上門。百般無奈的重重落下一聲嘆息後,男子漫不經心的問道:「那你呢?」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再怎麼說,敦君是我很重要的部下呢。」

  原本只是隨口問問,但看著對方面不改色的說出這樣的答案,考慮到自己對對方的認識,是以,男子毫不掩飾的投以鄙視的目光。至於來訪者,也就將之當作讚美欣然的接受了。

  今夜的會面至此亦告一段落,來訪者轉身離去,男子則是想回歸被褥的懷抱。

  「對了,什麼時候去接那小子?」進門前男子想到忘了問這件事。

  「啊,這個啊。」

 

  「中也,你離開組織後是不是過得太安逸了啊?」

  從略微回頭的來訪者臉上,隱約捕捉到一個嘲弄意味的嘴角。

 

  ──下一秒,男子直衝往自己的房間。

 

  一到房間便立刻看到一名銀髮少年跪坐在被自己丟到一邊的棉被旁,而少年歉然的看著他。

  嘴角不斷的抽蓄,此時男子真想好好「問候」那個剛離去的少年的上司。

 

 

※ ※ ※ ※ ※

 

  滴答……滴答……

  每隔些時間便有水珠脫離水龍頭墜入水槽,滴答聲的時間間距逐漸拉長,不久之後,這唯一沉著鎮定的聲響亦於不知不覺中消失,整個屋內僅存騷亂不已的心跳聲,以及無法化為完整語句的細碎私語。

  矮桌前少年雙手摀著臉,而臉龐的熱度已然延燒至雙耳及頸子。

  「到底期待什麼啊、我……」嘴邊嘀嘀咕咕的同時,又再次想起順著右邊頭髮滑至下巴的那隻

  腦袋的熱度又大幅提升,因此有些失控的不斷重現今早與男子一起用早餐的場景。

  大約一小時前,少年在為配菜淋上醬油後也順道問了對方要不要,男子簡潔的以點頭示意,兩人之間的相處顯然已無頭一日那種微妙的尷尬。用完早餐後男子也就起身準備上工了,那時少年注意到男子的領結歪了一邊,隨即叫住對方並上前將領結調正,然後,難得在這麼短的距離與對方的雙眸對上了。

  對方笑著抬起手,本以為會跟以前一樣被撓亂頭髮,結果被撓亂的是胸懷的情感。

  儘管如此,到最後男子也只說了「那我走了」這句話。

 

  ──不過……這是相差四歲的關係、還是純粹我自己見識不夠呢?

  ──感覺還是一樣從容啊……中也先生。

 

  「不行、不行……不能再繼續想這件事了,不然今天就不用做事了。」

  少年拍拍雙頰,努力讓自己從男子的那對眸子脫身,起身穿上深色的圍裙準備著手打掃屋子。

  借住於此後,少年便主動說要負責洗衣打掃等家務,因為不希望自己只是在男子這裡白吃白住,再說,現在的確是將男子捲入他惹來的麻煩裡了,所以心裡總對男子有些愧疚。猶記當時曾反對藏身於男子家中,但自己的那位上司卻表示造成對方的困擾就是他的快樂,到頭來自己也不得不屈服於玩笑話之

  從抹布擰出的水嘩啦啦落入水桶的聲音,隱隱伴隨著一聲無奈的嘆息。

 

  「……咦?」

 

  正想擦拭玄關的地板的時候,少年發現那裡放著一個文件夾。

  「記得這個應該是……」昨晚睡前男子仍在整理某個案件的資料,對方看起來好像還會忙很長一段時間,便用剩飯簡單捏幾個飯糰給對方當作宵夜,將宵夜端過去時看到男子拿來裝資料的就是這個文件夾。

  雖說被上司交代過非必要的話就盡量別外出,可是,沒有文件夾裡的資料男子又會很頭痛。

 

  撥打電話多次都未聯絡上男子,沉吟半刻,少年決定出門將文件送去給男子。

 

  男子的處所離工作地點本來就沒有相隔太遠,過沒多久,少年就抵達了對方工作的偵探社門前。

  門上寫著「武裝偵探社」的牌子切實的映入眼簾,這才真的感受到自己就要走進敵對組織的大本營,即使有做些變裝,內心依然忐忑不安,只好祈禱之前在某幾件工作遇到的偵探社成員不要認出他。

  「請問您是想來委託──」

  身後突如其來的詢問讓少年猛地轉身,留有黑長髮的女孩子也被他偌大的反應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沒想到馬上碰上打過照面的人,心裡又是一陣慌亂,緊接著意識到自己若不說點什麼會顯得很奇怪,而連忙掛上笑臉表示自己不是委託人並將手中的文件夾遞給對方。

  「唔嗯……這、這個是中……中原先生落下的文件夾。」

  「中也先生?真是稀奇呢,中也先生居然會落下東西、而且還是裝有資料的文件夾。」

  見對方不疑有他的收下了,少年心想大功告成趕緊回家,卻沒料到又來一個偵探社成員。

  「真是的,直美……咦?是委託人嗎?」

  「不是喔,這位先生幫忙將中也先生落下的文件送了過來。」

  「咦?妳說中也先生?這可真少見啊。啊……謝謝您將文件送來敝社。」

  聽到不算陌生的聲音時,少年頓時感到不妙,看到來者的長相後就立刻確定自己跟對方稍微交手過,不過,從對方的態度來看似乎沒有認出自己是誰,暗暗鬆了口氣,而打算簡單應付一下就趕快離開。

  「不客氣,那我還有事要忙,就先告辭──」

 

  「嗯?有客人啊?」

  一位俏麗短髮上別著蝴蝶髮夾的女性拎著戰利品走了過來。

 

  「十分感謝您的協助!」

  警方的現場負責人對男子充滿敬佩及感激,男子則擺擺手表示那些感謝辭令就不用了。

  昨日以為埋伏這場非法交易頂多會有些小衝突,結果一早便在一陣槍林彈雨下好好活動了筋骨,男子本身是毫髮無傷,唯獨披著的長外套沾到了點灰塵。於是,男子一邊跟警方討論,一邊拍掉外套上的塵土。

  與警方討論完後續事宜,男子就率性一個轉身離去,隨意的跟警方揮了揮手。

  歸途中,看著手提大包小包的中年婦人與自己擦肩而過,男子想到今天下班要到超市一趟──儘管少年想一手包辦所有家務事,但以目前狀況來說外出能免則免,所以,依舊是男子自行購買生活所需用品。

  今天買完東西後,回到家又能聽到少年說的那句「歡迎回來」。

  想到這裡男子不禁莞爾一笑,隨後掏出手機想查看記在裡頭的購物備忘錄。

  「唔。這……」才一解除手機的鎖定,竟然就看到有不少通來自少年的未接來電,不由得眉頭一皺並立馬回撥給少年,未過多久另一端便接通了,男子劈頭就問:「敦,沒事嗎?敵人……敦?」

  電話雖然接通了,少年的聲音卻沒如預期般傳入耳中,不尋常的詭異沉默使得不安逐漸蔓延至男子心坎;即便引人側目,男子還是不斷朝著手機大聲喚著少年的名字,直到另一端終於有了回應。

  「……中也先生,我……實在、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沒事……」

  聽見少年的聲音後男子姑且安心了點,只是,電話傳來的嗓音不知為何有些顫抖。

  「哈啊?不知道算不……難道、受傷了嗎?敦你現在在哪裡?」

  「不、我並沒有受傷……我在哪裡……這、我……我現在在、偵探社。」

  「好,我馬上……」原本聽到少年所在之處就打算立刻趕過去,可當將地點的關鍵字輸入大腦後,男子愣了一下,接著又再向少年詢問了一次:「……敦,你剛剛說的是哪一間偵探社?」

 

  「……是您工作的那間。」

 

  碰!──偵探社的大門被人有些粗暴的打開,出現在門口的正是跑完外勤的男子。

  頃刻之間,男子立刻感受到偵探社所有人的視線,渾身不自在之餘,雙眼一掃便發現了少年的身影。

  「唔呃、這是怎樣……」

  腿上放著假髮跟眼鏡等偽裝用品的少年正坐在會客沙發上,看起來是被當作客人招待。

  只不過,少年周圍坐著男子的同事們,他們臉上堆滿笑容望著站在門口的自己,笑臉燦爛到散發出某種微妙可怕的氛圍。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拿刀架在少年脖子上,然而,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卻令少年臉色發青,縮起身子而端著杯子的手持續發顫,眼角疑似泛著淚光。

 

  ──明明是隻老虎,為什麼現在反倒像是一隻被欺凌的幼貓啊?

 

  男子扶著額,無奈的發出這樣的心聲。

  這時,肩膀一沉,瞥向身旁即看到一位戴著眼鏡的高大男子抓著自己的肩膀,對方神色相當凝重。

  「不要緊,我們都很相信你。所以,中原你就儘管說吧!」

  「呃嗯……謝謝。」面對工作搭檔一如既往的認真,便簡單為對方對自己的信賴表達感謝。

  不久,以坐在少年右手邊的短髮女性為首,正式盤問起男子。

 

  「那麼,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呢?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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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轉角後人煙變得稀少,再走一小段路,就看到一輛黑色高級車停靠在路邊。

  面無表情的銀髮少年獨自一人走向那輛車,伸手打開後座的車門,然後挨著身子進入車內。才一進入車內,悅耳的嗓音便傳入少年耳中,但抑揚頓挫之間感受不到一絲的溫度,僅有難以捉摸的深沉。

  「真是個識時務的聰明孩子。那麼,兩天後我們一起去見你的買主吧。」

 

  「──中島敦君。」

 

  車子平穩的駛往目的地,只是少年並不知道自己會被載到哪裡去,但這些已經無所謂了,當打電話聯絡這個男子的時候也就決定結束現在的美夢。而明明決定從夢裡醒來,卻又時不時浮現那一天與那個人在河畔相遇的場景,少年放在雙腿上的手不由得緊緊捏住長褲的布料──曾經以為伸手可及、甚至將能掌握手中,不過,那終究是自己的錯覺妄想,自己從來沒有抓住什麼、從來沒有那個資格。

  啊啊,為什麼呢?能夠短暫體會這樣過去難以想像的夢境也該知足了啊!──少年緊閉雙眼,拼了命的埋沒一再自內心深處湧出的真正渴望,因而沒有注意到坐在另一邊的黑髮男子的視線。

  不久,男子悄悄收回了視線,隨後用有如閒話家常的口吻聊起少年今日在橫濱約會聖地的心得。

 

  「今天在八景島的約會好玩嗎?」

 

  聞言,少年往丟出問題的男子瞅去,默默看著直到男子翻了一頁手上的書。

  「……嗯,很好玩。」雖然疑惑對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今天的行程,可想了想對方的身分跟目前的立場,倒也不覺得意外了。只是有點不能理解這個問題的用意,於是,就僅用簡單幾個字回應對方。

  「那麼,跟比自己矮十公分的男人告白的感覺如何?」

  這個問題又讓少年往坐在另一邊的男子看了過去,只見男子依然在看手中的書,對方那過於深幽的眼眸無法讀出這幾個問題的含意,自覺白費力氣的少年輕輕嘆一口氣後便將視線從男子身上移開。

  「……我沒有告白。」少年沒好氣的這麼回答,告白、表明心意什麼的已經毫無意義了,這點男子應該也很清楚的。更何況對決定離開的他來說,與其表白,倒不如跟那個人訣別,但也不能真的跟那個人訣別,因為這只會讓那個人察覺到自己打算怎麼做;思及此,少年又在心裡跟那個人說了聲對不起。

  「沒告白啊,你也挺壞心眼的呢。真可惜沒能看到中也興致滿滿、結果只是一場空的可笑模樣啊。」

 

  啊,總覺得能理解為什麼中也先生會討厭太宰先生了呢──少年暗自這麼想著。

 

  「說實在的,我真是無法理解那個漆黑的小矮人哪裡好了呢。」

  「中也先生很帥氣的!」接連聽到帶有損意的發言,不禁有些激動的反駁了男子,低垂著頭的少年緊捏著膝上的拳頭又一鼓作氣的說道:「人又十分可靠,常常給我一些建議!雖然生氣時比國木田先生可怕好幾百倍,可是,摸著我的頭、稱讚我的時候比誰都還要溫柔。所以──」

  少年的話戛然而止,喉嚨變得不聽使喚而發不出聲音──與那個人共度的回憶片段、對那個人產生的情感,多到難以化為言語而堵在喉頭令人窒息,這時已經不知道是為心跳紊亂而苦、還是為情感滿溢而痛。

  「嗯──這樣啊。」男子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並又將目光移回手中的書。

 

  「不過,你這樣不告而別,中也會很難過吧。」

 

  少年的身子震了一下,立刻抬起頭瞪著男子說:「不然,我說要您放過我,您就會照做嗎?」

  一直偷偷觀察少年的男子頭一次正面回應對方的視線,少年本來顯得死氣沉沉的眼眸,瞪向男子時燃起了熾熱的憤恨,使得男子淡漠的神色換上一抹饒富興味的微笑。

 

  「你覺得呢?」男子笑著對少年這麼說。

 

 

※ ※ ※ ※ ※

 

  「中原,你知道那小子跑到哪裡去了嗎?」

  戴著眼鏡的高大男子皺著眉頭怒視某個空著的位子,坐在那位子隔壁的男子停下正在繕打報告的手。

  「敦?」聽到工作搭檔向自己問起,男子這才注意到再一小時就要中午了而那名少年居然還沒出現,也跟著皺起眉頭並喃喃自語道:「外勤……不對,我沒聽說今天有派需要跑現場的工作給他啊……」

  「連你都不清楚嗎……真是的,連手機都關機,是鐵了心想翹班嗎?」

  「不會吧……」男子想起昨日在橫濱約會聖地的事。

 

  昨天是玩了一整天,但有這麼累嗎?不是年輕人嗎?──男子於心裡疑惑道。

 

  「如果累了的話,昨天在車上睡一會兒不就好了……」

  於嘴邊碎念之際,男子憶起昨日回程在電車上少年擔心隔日還要上班這樣會太累,所以硬是要他先在車上小憩,還用一大堆亂七八糟、沒禮貌的理由來說服他;到最後,男子因為懶得繼續跟莫名頑固的少年拌嘴,便依少年的意思在位子上閉目養神了。話雖如此,男子並未因為這樣就順便到夢鄉走一遭。

  閉上眼睛意識逐漸開始朦朧的時候,男子即被一個視線拉回現實──坐在旁邊的少年正盯著自己看,而且大概認為他已經睡著目光更是肆無忌憚。想了想在八景島的會錯意,也就打算慢下步調配合少年。

  橫豎,少年終將歸於自己,到時他要讓少年無法躲避他的注視。男子有如此的自信。

 

  想到這裡,又想起在車站分別時少年露出的靦腆笑容

  那時,彼此說了聲再見,只可惜周圍人聲吵雜而沒能聽清楚少年的聲音。

 

  細細回味少年的模樣,使男子心情愉快了許多,但下一秒,卻宛如面臨世界末日。

 

  剎那間倒抽了一口氣,男子瞪大雙眼而身軀變得僵硬,咬牙切齒的低吼:「……那個臭小鬼!」

  被環境雜音洪流沖散的零碎話語,再加上記憶中少年的嘴形,拼湊出了少年的意圖

  男子終於明白了,明白了昨日分別時少年最後說的是什麼。

 

  ──さようなら。

 

  「喂!中原!突然間的、你是要去哪裡啊──!」

  男子如風一般迅速奔離工作場所,而那位工作搭檔只能錯愕的向男子離去的背影大吼。

 

  西落之日溢出無盡的紅緋,彷彿染布似的渲染著整片蒼芎,點綴的雲朵連帶沾染上些許而不再純白,原本清澈見底河水亦無倖免,卻也因此展露出另一種勾人心魄的風貌,在某對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顯得更閃閃動人而忍不住想與這何等美麗的流水一親芳澤,遺憾的是,恰有一不解風情之輩打擾了這美好的氛圍。

  夕陽乘著微風一陣又一陣的吹撫過世間萬物,輕輕撫過黑色的髮絲,又掠過幾縷與落日相襯的萱草色。

  氣喘吁吁的男子用手背拭去滑落的汗水,雙眼惡狠狠的瞪著過去待在黑手黨時的搭檔,本來趴在橋謢欄上的前搭檔慢條斯理的站挺身子並面向他,臉上依舊掛著自己最厭惡的笑容。

  「人呢?」男子直接切入正題,隱帶著勉強壓下的怒火。

  「真是好久不見──」

  「廢話少說,快點告訴我那個小鬼在哪裡!太宰治!」

  「那個小鬼?嗯……你是問──」

  看著對方依然故我的裝模作樣,爆起好幾條青筋的男子立刻衝上前揪住對方的衣領。

  「還問是誰!那這陣子偷偷摸摸跟敦見面的繃帶獨眼男,你說還能是誰!」男子朝著自己的前搭檔大聲怒吼,右手緊握成拳且不斷顫抖,若不是尚有一絲理智,也許右手早就往對方的臉砸上去了。

  在外到處奔走找尋少年的時候,男子從某店家打聽到留有一頭銀髮的少年曾與一名黑髮青年見面,那名青年身材高挑而面容俊秀,卻好像受什麼傷似的纏滿繃帶,其中一隻眼睛也被繃帶包覆著。一聽到這種特徵,男子隨即會意那名獨眼的黑髮青年是誰,完全不用拜託店家調監視器來親眼確認對方長相;於是,依照對方的習性找遍了橫濱每一條河、甚至所有適合自殺的地點,最後終於在這條河找到了人。

  對於這般嚴厲的控訴,男子的前搭檔僅僅勾起一邊嘴角。

  「啊啊,原來是來問那孩子的事啊?我還以為中也你終於開竅,懂得欣賞這條河的美好了呢。」

  聽到對方又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男子最後一條理智線傳來了斷裂的聲響。

 

  「──不在了喔。」

  尾音落下的那一刻,男子的拳頭猛然停止於對方的臉旁。

 

  「你、說什……」男子頓時難以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也相當惋惜啊。雖然沒相處多少時間,但是是個不錯的孩子,只可惜品味不太好。」

  受到衝擊的男子抓著衣領的力道未如方才一樣強勁,男子的前搭檔也得以毫不費力的掙脫開來,稍微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而後又像是覺得沾到灰塵般拍了拍衣服。看著垂下頭且一臉悔恨的男子,不禁想起了昨天那名少年瞪視自己的熱切眼眸,這一瞬間男子的前搭檔神色中似乎閃過一絲狡黠。

 

  「吶,看在這段孽緣的份上,要不來做個交易?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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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搶到了好便宜的雞蛋啊!真是多虧了國木田先生!

  銀髮少年開心提著一袋剛從超商買來的生鮮食品,獨自走在鄰近河川的路上

  「咦?那是……」下意識望向河堤下河川,便發現有名男子站在離自己所在不遠河畔。

  停下腳步仔細一看,少年覺得男子的臉十分好看,而於不知不覺中逐漸看得入神。

  日落餘暉灑落在整個人身上,襯托出一種獨特的氛圍──萱草色的髮絲隨風飄蕩挑弄著斜照過來的陽光,也連帶撩撥了自己的心神,而染上黃昏色的眸子並未放眼望向遠方,似乎隱隱帶些憂憤。

  不禁好奇對方目之所向於何方,循著對方的視線看去,正是波光粼粼且染上濃厚夕色的河面。

 

  ──嗯?這條河……?

 

  關於這條河有一傳言,記得有個人不斷的往這條河跳下去自盡,不過那人很幸運的都有被路過的人救起來;事後有人曾問那人是不是遇上了什麼困難才一直想跳河,那人卻表示這條河彷彿在呼喚他,讓他情不自禁想投入這條河的懷抱。自此以後,居民行經這條河時都格外注意,特別是心情不如意的時候更會避免靠近這裡,以免一不留神就被喚起結束生命的念頭,然後身體變得與潺潺河水一樣冰冷。

  都忘了這條河「不乾淨」啊!──少年在心裡這麼吶喊的同時,往河邊飛奔過去。

 

  少年從男子身後穿過胳膊下,強行將整個人架走以遠離這條不祥的河,也順帶向男子進行勸說。

 

  「先生!不要這樣、自殺是沒辦法解決任何事的!生命誠可貴啊!那、嗯,那個──啊!就算是像我這樣被父母拋棄、被孤兒院趕出來的人,曾流落街頭、快餓死,但現在也找到工作了啊!所、所以──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你是哪隻眼睛看到我要自殺了啊!」邊說邊用還能動腳狠踹少年。

  那一踹使少年痛得稍微鬆開了架住男子的手,男子趁機脫身,一瞬間又往少年肚子補了一拳。

  受到重擊少年捧著肚子跪倒在地上,感覺腹部一整個翻騰,好像要將中午吃都東西都吐出來似

  待痛苦較為平復後,少年狼狽的抬起頭望向男子,對上一雙銳利而強悍的眼眸。

  「唔呃、不是要自殺嗎……太好了……」

 

  少年對男子露出笑容,而那個笑容雖然有些悽慘、卻相當單純。

  這一日在河畔的誤會,是兩人的「開始」。

 

 

※ ※ ※ ※ ※

 

  各式品牌店面林立的百貨公司內,其中一間店面來了兩名並非以購物為目的的客人。

  銀髮少年熟練的詢問櫃台的銷售人員目擊證詞,其身旁還跟著一位萱草色頭髮的男子,男子只是安靜的聽著,惟不時有路過女性的視線在男子身上停留,男子不由得往自己頭上一摸,卻什麼也沒摸到,嘆了口氣收回了手,並繼續觀察少年向人查問案件相關情報的過程。

  沒過多久,證詞收集也告一段落,離開前兩人一起鞠躬向提供證詞的銷售人員致謝。

  走出那間店後少年告訴了男子接下來的行程,男子簡單應了聲,接著,兩人之間就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默,但這只有少年是如此認為,也因此,少年忍不住想找些話題試圖化解這種微妙的局面。

  「話說今天早上還真被您嚇了一跳,突然跟社長說要加入偵探社!」

  一想起今早那件事,少年仍覺得有些錯愕,因為他可從沒聽說過會有這種發展。

  那時,男子說有事才跟著到少年工作的偵探社,就忽然走到社長面前低頭彎腰說請雇用他,少年工作上的搭檔便立刻跑過來盤問這是怎麼回事,可是,連少年本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到後來,社長並沒有採用、卻也沒有駁回,表示先讓男子跟著少年觀摩偵探社的工作,而這也是現在這個狀況的成因。

  少年其實沒有排斥男子成為自己的同事,雖說不清楚男子想加入偵探社的理由,也可能跟當初無處可去的自己一樣、又或是其他理由,不過,絕不是不懷好意,所以,他是想跟男子好好相處的。

  「我認為沒問題的,因為中原先生不僅身手了得,而且是個好人」少年笑著這麼說。

  一聽到「好人」二字,男子整張臉就沉了下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又咬著嘴唇像是在壓抑什麼般,低聲苦澀的反駁少年說:「才不是什麼好人呢……」

 

  叮鈴鈴鈴──兩人之間突然響起單調的鈴聲,少年隨即掏出口袋裡的手機並接通來電。

  「國木田先、哈啊?有炸──」

 

  轉瞬間,震耳欲聾的聲響伴隨爆風,狠狠打在背上。

 

  玻璃與建築裝飾碎了一地,斷垣殘壁而梁柱傾倒地面龜裂,原先的光鮮亮麗已然無蹤。

  少年怔怔看著如同廢墟一般的景色,男子則是神情凝重,手下意識的伸向少年的手似乎欲將之帶離爆炸現場,然而,通話尚未中斷的手機傳來了叫喚少年的聲音,少年便重新將手機放到耳邊。

  「不要緊,我跟中原先生都沒事。啊、是的。我知道了。」語畢,少年闔上手機蓋,認真鎮定的對男子說:「不好意思,中原先生。可以麻煩您跟我一起協助現場的救援嗎?」

  「呃、喔,沒問題。」男子頓時感覺自己多慮了。

 

  接下來的時間,男子跟著少年盡可能的幫助因爆炸受困的民眾離開災區。

  搜索到一半,少年止住腳步並表示自己聽見呼救聲,他們倆一面留意周圍的狀況,一面循著聲音往另一個未探索的區域走去,途中一度停了下來,因為作為唯一線索的聲音完全消失。

  過了一些時間才又聽到極細微的求救聲,走過曾經座落間服飾店的轉角,即發現不遠處有一名婦人被壓在塌下來的天花板下,連忙走過去的兩人蹲下察看婦人的情況,緊接著,少年使出全力想搬開壓在婦人身上的天花板,只是成果微乎其微,抬起來的高度仍無法將婦人拉出來。

  「唔啊啊、好重……如果賢治君在這裡、的話……咦?

  手上的重量沒來由減輕,少年往旁邊瞥去,而那雙紫金色的眸子忽然瞪得大大的。

 

  男子居然輕而易舉的將壓在婦人身上的天花板抬起。

 

  由於少年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男子便以輕描淡寫的口吻向少年解釋。

  「這是我的異能力──汙濁了的憂傷之中。能夠支配碰到的東西的重力,一直到清晨。

  「您、是……所以、那個時候……咦……」少年一時之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男子也是異能者這件事,為少年帶來莫大的震撼,就像是又有一枚炸彈在面前爆炸一樣,然後炸出更多的疑問──為什麼男子在偵探社時沒有說出來?男子是不是還有什麼沒說?還是,男子是有什麼不能說的苦衷嗎?只不過,知道男子的異能力後,少年也想通昨晚那幫不良份子為何會落得那種下場了。

  看少年失神愣在那裡,感到不耐煩的男子用平時習慣的命令語氣喊了少年。

  「在那邊磨磨蹭蹭什麼啊!還不快把人拖出來!」

  「啊啊!是的!」少年趕緊將受了傷的婦人拉出來並檢查傷勢。

  隨後,那名婦人虛弱的抓著少年氣若游絲說了些什麼,聽不清楚的少年稍微湊近了點,便從婦人口中得知她的女兒也被捲入了這場無妄之災,並問少年跟男子是否有看到背著熊布偶造型背包、年約五歲小女孩,然而,他們在這附近搜索時都沒有看到這樣一個孩子。

  「……爆炸前……那孩子被轉角的玩具店、吸引過去……」

  「轉角的玩具店……」

  兩人一同望向婦人所看過去的方向,是被堵塞的轉角,少年才要開口,男子卻先起身往轉角走去。

  「小鬼你先把人帶出去。」

  「等、中原先生您要去哪裡啊!」

  「我去找那個小孩!」語畢,把一個個障礙物搬開。

  「但是、中原先生!我──」

  「把人送出去就馬上過來跟我會合!聽到了沒?」

  「……我知道了!還請小心、中原先生!」

  於是,男子去找婦人的孩子,少年則是先將受了傷的婦人送到外面,兩人就此分頭行動。

  少年心裡念著身在爆炸現場的男子,想盡快回去跟男子會合。

 

  「敦!」才一走出大樓,少年就馬上聽見自己工作搭檔的聲音。

 

  先將受傷的婦人安置好,隨即向工作搭檔跟救難人員說明目前現場狀況。

  「所以,那個人去找小……啊,等我一下。」工作搭檔接起手機,討論著跟犯人有關的事。

  要不是還有事要交代,不然少年真想立刻回到現場找男子,不知道第幾次在心裡落下嘆息,不過真要追究的話應該歸咎於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好不容易逮到了前先日子在車站放置炸彈的犯人,卻從其口中得知了這棟百貨公司也被設置了炸彈,接獲通知的那一刻炸彈就在自己附近爆炸了。

  思及此,少年默默於自己的不幸事蹟再添上一筆。

 

  「什麼?炸彈還有一個!

 

  據說被捕犯人坦言了炸彈的存在,卻故意隱瞞了數量,一直讓眾人產生「需要處理的定時炸彈只有一枚」的錯覺,似是打算在救難行動時、或是第一枚炸彈失敗後再給眾人一個出其不意。

  也因此,第二枚炸彈設定為第一枚定位訊號消失的那一刻啟動倒數。

 

  涼意倏忽爬上背脊,臉色發青少年腦海中浮現決定分頭行動後男子的背影。

  「敦!你做什麼!」工作搭檔抓住正要衝進去的少年,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壓住少年虎化後的衝勁。

  「請放開我!國木田先生!中原先生還在裡面啊!」

  「據推算最多只剩十幾秒的時間了!就算你衝進去也、可惡!」

  「就算只有十秒我──」

 

  剩下的話語,被轟然巨響一字不留吞噬。

  第二次爆炸帶著絢爛的惡意在少年眼前綻放,而猛烈的撼動了地面

 

  少年愕然的望著冒著濃煙的大樓,少年的工作搭檔也為不能及時發現而沉痛的低垂下頭。

  腳下沒來由一個不穩,少年很勉強的穩住了自己的腳步,即使如此,卻還是感覺不到自己已經站穩,彷彿所立足的地面正一點、一點的消失──「那個人」久違的出現在他面前,並且讓他認清就是因為一直以來在爭取自己不應得的東西,所以到頭來還是給周遭的人帶來麻煩跟災難。

  「要是、我沒有讓中原先生一個人去就好了……這樣中原先生就不會、死……」

 

  「喂。別隨便咒人死了啊、臭小鬼。」那抹萱草色再次映入眼中

 

  人跟衣服都沾到不少灰塵,而左手拎著一個涕淚交零的小孩。

  掃了一眼現場,男子逕自走往被少年帶出來的婦人身旁,遞出手上拎著孩子說:「喏。拿去。」

  那名婦人接過小孩之後,男子一副沒興趣打擾母女感人重逢的樣子準備轉身離開,從而發現眼神呆滯的少年默默站在身後,甚至莫名其妙的一直死盯著自己看,看得他渾身不對勁而聳了聳肩。

  「怎、怎樣啦?」深感不舒坦男子忍不住用凶巴巴口氣問怪裡怪氣的少年。

  殊不知,下一秒少年眼角滑下一顆顆淚珠,男子整個人當場僵住。

  「所、所以說怎麼了啦!」

 

  少年沒有回答而淚未止,男子眉頭深鎖並認真思考:是我的錯嗎?我語氣太差?

 

  「……啊、血!您的腹部受傷了!」

  男子的西裝背心左下有一大塊暗漬,布料上濡溼的腥紅色令少年回過神,本來空洞的雙眼頓時佈滿擔憂,於是,男子暗暗鬆了口氣,並簡單的交代了一下腹部受傷的原因。

  「喔、這個啊,是爆炸時為了保護那個哭個不停的小鬼,不小心被櫥窗玻璃刺到的。」

  「必須要趕快處理才行!我馬上帶您去給醫生──」

 

  「醫生這裡有一個喔。敦,你受傷了嗎?」

  少年僵硬往聲音來源望去,果不其然的看到留著俏麗短髮的女性往他們走來。

 

  「咦?今天早上的那位,你──受傷了吧?

  聽到這句話,少年打了個寒顫且立刻將男子藏到自己身後,似乎不太想把男子交給那名女性,但心裡又很猶豫,因為男子確實受了傷而需要馬上治療,糾結得不知道自己該表達什麼。

  「呃、沒事、不對……中原先生、那個……中、中原先生他……」

  儘管少年擋在男子面前,眼尖女性早在一開始就注意到了男子左腹上的傷。

  「哎呀──腹部流了很多血呢,得趕快治療才行呀。」

  「唔、咦……與謝野醫生、那個……可是……」

  男子不解的看著拼命阻攔的少年。

 

  工作觀摩時遇到的突發狀況,至此告一段落。

  而武裝偵探社未來的新人,入社前便親身體會到了「偵探社成員最好不要受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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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鹹味乘風而來,鼻子宛若浸泡於海水一般,而天未明的涼冷亦隨之沁入體內。

  只是,未完全脫離黑夜而生的冷意仍比不上那名銀髮少年對自己做的事,每每想到少年自顧自的離開男子就感到一陣心寒,本來回憶中令人愉快的笑容,如今卻成了不斷啄食自己心臟的惡鷹──不告而別已經很超過了,更傷透他的心的是少年居然不相信他,反倒去信了那個滿肚子黑水的前搭檔。

  捏緊拳頭欲往身旁的貨櫃砸去,但理智上停止了這個會打草驚蛇的舉動。

  「準備好了嗎?中原。」同伴的聲音從耳麥傳出。

  「嗯,隨時都可以出動。」男子冷靜的給予回應,然他的嗓音比平常低沉許多。

 

  ──已經準備好把那個甘願被別人賣了的臭小鬼抓回家了!

 

  眼眸蒙上濃厚的陰影,男子覺得兩天前的自己真蠢,那時以為少年要告白的自己更是愚蠢至極。

  猶記當時意外得到特別招待券,順口問少年要不要一起去,而少年默默思考了一下便答應了他;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少年就冷靜果斷得有點奇怪,男子真想給那時不知道在高興什麼的自己一記重拳。

  腦海裡那一日的天空藍得僅剩可恨,出車站後他跟少年邊欣賞風景邊步向遊樂園,接著搭上遊園列車前往作為第一站的海族之館。而準備進入水族館前,少年不自覺對這一路上觀察到的景象發表了感想。

 

  「感覺不少情侶……啊,我不是、不……也有很多親子、朋友來玩呢!」

  話說到一半少年便慌張的改口,臉也撇向他處躲避起身旁的男子,男子則含笑看著少年微紅的耳朵。

 

  踏入館內時也正式為那日約會拉開帷幕,他們順著館內設計的動線開始參觀整座水族館。

  走過精巧可愛的迎賓水槽,又隨即被體型巨大的鯨鯊吸引的目光,然後接連看過海豹、海象和北極熊等海洋生物,行經這些動物時男子發現一個神奇的現象,有部分本來還懶洋洋趴在一邊,卻在被少年注視的那一刻突然抬起頭來,其中北極熊更是肅穆的盯著少年瞧,這情景惹得男子發笑,而少年一臉不解。

  觀賞那些海洋生物之餘,男子的雙眸不時藉著昏暗的環境偷偷描繪少年的側臉,大開眼界的少年雙手貼附於水槽壁而那對好奇的眸子緊盯著裡頭的魚群,彷彿看見少年的虎尾緩慢且大力的晃動。

  這說起來,老虎是貓科、視情況也是會吃魚──男子暗暗在一旁偷笑,於是招惹來了少年不滿的視線。

  「……中也先生。您剛剛在想我是不是想吃水槽裡的魚,對吧?」

  「呃、不……」邊說邊把臉轉向另一邊,還用手臂掩飾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您這樣很失禮耶!就算是我也知道這邊都是觀賞用魚、是不能吃的!」

  「不,我記得應該有的是可以吃的吧。」恢復冷靜的男子看著水槽的魚這麼說。雖然不是很清楚哪一種,仍依稀有印象某些魚是可食用的,不過,若是用非供人食用的方法養殖而成,可能也不適合吃就是了。

  「咦?真的?可以吃嗎?」一聽男子說某些魚可食用,少年的雙眼頓時發亮。

  男子噗哧一笑,而少年難為情的要男子忘了剛才的話。

 

  在這之後,他們還欣賞了水生動物們的演出,也讓少年如願以償吃到了魚。

 

  觀賞完海豚優雅的身姿,離開了海豚所居的夢幻館,一天下來最終迎來將褪為夜色的夕色天空

  自從來到戶外邊散步邊看夕陽海景開始,少年似乎就沒再說過一句話,那沉默被以為是出於疲累,所以,那個時候男子望了望四周想找張長椅讓彼此稍做休息,然後再為接下來的晚飯做打算。

  找到目標後正想出聲喊少年,卻被少年搶先了。

 

  「中也、先生。」

 

  少年背對著自己,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較往常低了些,微妙的停頓使他吞了口口水。

  以銀白為基礎的少年,渲染上與自己頭髮相似的綺麗色彩,這副景象就像世界也認可了他們的關係。

  漫長的幾十秒鐘過去之後,屏息等待的下一句話終於自少年的口中吐露出來。

 

  「時間也差不多了。」少年笑著回過頭。

  男子愣了一下而沒有聽出弦外之音,連忙說:「呃……啊、說得也是,回家吧!」

 

  自覺到只是自己一頭熱,男子下意識壓低帽子,不想讓人看到他的臉。

  儘管如此,看著站在夕陽下的少年,男子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當作少年已經染上他的顏色、當作一種宣示;也因此,就算沒能如期望的一樣聽到少年的告白,男子深信少年遲早會成為自己所有。

  結果,這不過是本身的狂妄自大,而且是回憶中少年的那抹微笑變了色才察覺到。

 

  ──因為約會樂昏頭、卻不知道對方抱著那種心情的自己不是太差勁了嗎?

 

  思及此心頭又是一陣刺痛,不由得加重了出拳的力道。

  「什、呃啊──」巡視船上狀況的黑手黨基層成員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入侵的男子擊暈。

  男子一面聽從同伴指示,一面回報當前的狀況,找尋少年所在之處的途中也處理掉不少敵人;就在要前往船艙更深處的時候,一位身著黑色長外套的青年驀然從轉角暗處走了出來,顯然是打算阻擋去路。

  對方掩嘴輕咳了幾聲,頷首致意後開口說:「……中原先生。」

 

  男子冷冷看著黑衣青年,而後以寒冰般冷澈的口吻下達了最後通牒。

  「識相的話就讓開,芥川。」

 

 

※ ※ ※ ※ ※

 

  一瞥見門上掛著的「武裝偵探社」牌子,伸出手又隨即縮了回來,介懷自己所做所為的銀髮少年沒有勇氣推開門走進去,而在外頭躊躇不前。聽著門的另一邊偶爾傳來零碎的交談聲,那些都是拼命來救自己、來幫助自己的伙伴,不禁想起不知身在何處的黑髮青年用無線電對關在船艙的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真的擁有一群很好的伙伴呢。

 

  少年的手停止顫抖並用力推開了門,就像昨天緊閉的門被打開而為他帶來了光明。

  偵探社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成員都將目光集中在少年身上,少年也因此瞬間繃緊神經;緊張的吞了口口水,嘴巴無聲張合了一會兒才突然喊出聲音跟眾人說:「大家早、安!」

  喊出聲音的同時少年忍不住閉上眼睛,一陣寂靜後,一聲輕笑為開頭,陸陸續續有人回應少年的招呼。

  感到驚喜的少年張開眼睛,眾人溫和的笑臉隨即映入眼中。

  「昨天真的很抱──」

 

  磅──!正要彎腰鞠躬的少年被人重重按在牆上。

  「喂,小鬼。到樓下咖啡廳談談。」萱草色頭髮的男子凶惡猙獰的瞪視少年,低啞的嗓音透著不善。

 

  少年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因為腦袋慌亂到全都攪在一起,雖說有了面對大家的勇氣,唯獨面對男子這件事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在手足無措之際,臉旁的牆面又再次「磅」的一聲響徹耳際。

  「啊──?回答呢?」男子用更大的聲音吼向少年,一副咄咄逼人的討債模樣。

  「唔啊!是、的──!」

 

  ──這是哪來的不良份子啊!是想把人叫去暗處揍一頓嗎!

 

  怔怔的看著少年跟隨男子離開,也有點嚇到的眾人不約而同的產生一樣的想法;儘管覺得男子應該不會太為難少年,但考慮到這次男子是真的氣炸了,便還是在暗自雙手合十朝著門拜了一下。

 

  往常的閑靜如今混入了危險緊張的氣息,為濃郁的咖啡香增添了誘人的新風味。

  於吧檯沖煮咖啡的店主以及正在招待其他客人的婦人,泰然自若的呼吸與平日不太一樣的空氣,兩人皆以溫和寬大的心胸靜靜守候位於角落座位的少年跟男子,深信少年跟男子終將言歸於好。

  來到咖啡廳後男子未發一語,少年戰戰兢兢偷偷瞥了坐在對面的男子一眼,隨即被男子的雙眸瞪得急速後退,撞到椅背時甚至已經打算連滾帶爬的逃離位子,然而,霎時感受到一股直擊生存本能的殺氣,少年此時才體認到,從男子將自己按在牆上的那一剎那他就再也沒有「逃跑」這個選項了。

  少年膽顫的重新回到座位,那股高壓驟然而逝,性命不再受到威脅的解脫使少年慢慢找回了冷靜,想起了昨日男子找到自己的那一刻──獨自一個人待在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船艙,沒再從無線電聽到黑髮青年的聲音後,周遭一切好像停滯一樣,彷彿在告訴自己早已被世界、抑或命運捨棄,門卻刷地打開,一瞬間男子與那過於耀眼的光芒闖入了那個昏暗的空間,那個時候男子再次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自己真的想再從那溫柔得不知輕重的手裡逃開嗎?

 

  腦海裡浮現的這個問題,不到一秒少年就從內心深處喊出了答案,就算「那個人」又說自己沒有那個資格也好、再斥責自己居然還敢恬不知恥祈求原諒也罷,他的答案不會改變、也不想改變。

  於是,少年深深吐出一口氣,端正坐姿並鄭重無比的對著男子低下了頭。

 

  「關於這次我擅自作主不告而別,我真的非常抱歉!」

  「遇到了這麼嚴重的事,我沒有跟中也先生、還有大家商量,自以為犧牲自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明明心裡也不想就這麼被賣掉,所以,中也先生跟大家來救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很感謝!」

  「很抱歉這次真的給中也先生跟大家添了很大的麻煩,但也十分感謝大家來救我!」

 

  「就這樣?」男子只冷冷丟出這幾個字。

  「不、我已經──」少年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拍桌聲毫不領情的打斷了。

  「你這小子知道當我察覺到你的企圖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嗎?當我意識到『那天在車站的分別其實是永別而我卻在那邊發蠢』的那一刻又是什麼心情,你這小子知道嗎?」語畢,男子又重拍了一下桌面而險將杯裡的咖啡震出,又接續問道:「然後,前一陣子被芥川襲擊而得知黑手黨盯上了你,我是怎麼說的?

  蘊含男子感受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每一句都紮紮實實打在少年心上,另外少年從男子眼中讀出來的不單是氣憤跟難過,還有挫敗、失望等更沉痛的情緒,在說最後一句話時尤為明顯。

  「結果,在你煩惱、痛苦不安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少年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僅能略微顫抖的低垂下頭,就跟前幾天離開八景島前一樣──當時情不自禁喊了男子的名字,卻無法正面面對男子,因為他明白自己欺瞞了對方、背叛了對方的信任。

  看少年似乎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男子輕輕呼出口氣,將積壓在心底的話吼出來後覺得舒坦了些。

  就在思考怎麼收尾的時候,原本有好轉的心情又被打到了谷底。

 

  「既然小矮子這麼愛計較,要不、敦君你付給小矮子一筆精神損害賠償吧。」

 

  一位身材高挑而右眼被繃帶包覆的黑髮青年,忽然出現在他們的桌邊。

  男子立馬嫌惡的瞪視這名不速之客,而少年則是詫異的望著這位欲將自己賣掉的黑髮青年,並發現對方身上的傷好像變多了,先不論細部,光是四肢就有一手一腳打石膏固定,導致對方不得不拄著拐杖。

  見黑髮青年打算入座到自己這邊沙發椅上,少年心裡猶豫了一下,便還是決定起身去攙扶對方;面對少年的好意,黑髮青年回以一抹幅度微妙的淺笑,接著就無視另一邊恨不得將他瞪出個洞的視線,大大方方的依靠在少年身上,於是在少年細心協助下黑髮青年毫不費力的入座了。

  「所以考慮的怎樣?一筆精神損害賠償很乾脆吧。」

  「咦?錢的話、有點……」

  「嘖!你這禍害又來做什麼?又來討打嗎?」

  黑髮青年再度無視坐在對面的男子,目光移往身旁的少年,卻在下一秒,被男子跨過桌面護住少年的手臂阻隔開來,而男子臉上明顯展露出「有我在,你就休想對這小子做什麼」的敵意。

  「別擔心,昨天交貨失敗後跟組合的交易也就泡湯了,所以我們不會再打敦君的主意了。」

  「真的嗎?」少年單純的金眸溢出些許喜悅,而黑髮青年笑著再給予一次保證。

  「既然如此以後就井水不犯河水,快滾!」

  「……中也,你難道以為黑手黨不出手就沒事了嗎?」黑髮青年斂起本來的從容而嚴肅的看著男子,無奈的嘆口氣並搖了搖頭,又突然間豁然開朗的說:「啊,都忘了中也的腦袋是專門拿來放帽子的。」

  「你說什──」

 

  黑髮青年從外套內袋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遞給了男子。

  「你覺得那幫人會就此善罷甘休嗎?你們那邊跟我們這邊都要被捲入大麻煩了啊。」

 

  由於黑髮青年的這段話,察覺了什麼的男子緊皺起眉頭,更不悅的嘖了一聲,而少年也從中感受到有某種威脅正在接近,兩人神情凝重的注視桌上那指名要給自家社長的信;之後,他們雖然想再深入了解些,只不過,黑髮青年表示詳細情況等他們的社長看過信後再來討論,於是男子就先將那封信收下了。

  正事告一段落之後,黑髮青年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勾起其中一邊的嘴角。

  「對了,中也。記得你以前好像一副很照顧後輩的樣子,但看來也不是這樣嘛。」

  本來舒緩開來的眉頭又因黑髮青年而皺在一起,男子心想對方是從哪看出來他對少年不好了。

  「你不覺得敦君有點偏瘦嗎?」

  「唔呃、真的嗎……雖然我也隱約有這種感覺──等一下,你這傢伙怎麼會知道敦偏瘦?」

  「這個嘛──你就問敦君吧。那我走了。」

  話一說完,黑髮青年完全不給少年幫忙的機會,就用放在座位旁的拐杖離開了咖啡廳。

  不在狀況內的少年愣愣的目送手腳俐落得不像傷患的黑髮青年,還在心裡懷疑對方是否真的受傷,完全忘記接下來就要重新面對坐在對面的男子,直到熟悉的嗓音夾帶低氣壓傳入耳中才發覺情況不太妙。

  「……敦,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短時間內少年沒領會到男子的意思,但在男子凌厲目光下嚇得想起黑髮青年臨別前留下的話。

  「唔!嗯……為什麼太宰先生會知道?這我怎麼知道啊……這個……這個、體重……啊。對了!那個時候我在車上睡著了,好像是太宰先生把我搬到房間的吧!所以,太宰先生才會知道的吧!」

  拼了命的回想,少年這才依稀想起前幾天搭黑髮青年的車時,因為一整天下來的疲累,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雖說幾乎睡到不醒人事,卻也曾醒來過幾次,恍惚中感覺他被黑髮青年以扛米袋、沙包之類的方式搬運;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墜到柔軟的床鋪,才又模糊意識到自己被丟在某個房間。

  原本以為自己好好回答了男子,因此少年正覺得鬆了口氣,但看到男子周圍已經散發出清晰可見的黑氣,再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講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你在車上睡著、還讓那傢伙抱你到房間?」少年的話顯然不知已被理解到哪裡去了。

 

  ──唔啊啊啊、您都讓我講了什麼啊!太宰先生!

 

  少年總覺得那名黑髮青年算計了他,而在心裡欲哭無淚的吶喊。

  攥緊拳頭的男子低著頭深深吸了口氣,少年感覺到下一秒自己即將被男子的怒火吞噬,身體止不住的發抖,男子要張開嘴巴的那一刻少年怕得閉上雙眼,可是,並沒有聽到如雷貫耳的怒吼咆哮。

  「唉……那件事就到這邊結束吧。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混蛋。」男子無可奈何的扶著額頭。

  「……咦?您不生氣、嗎?」

  「氣啊、氣死了,但起因到底還是那件事──所以,我們回到正題吧。」

  「正題……啊,是、呢。」

 

  在黑髮青年介入之前,少年正因得知男子的感受而愧疚無比。

  現在,重新將重點放回此事讓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只是那股沉重彷彿已不知所蹤。

 

  男子邊喝咖啡邊等少年回話,此刻的眼神比一開始柔和不少。

  撐著頭凝望少年恢復以往清亮的雙眸,儘管當初他吼完心情也就好了一大半,可也許是黑髮青年忽然出現擾亂了當時狀況,才得以從泥沼般的氣氛脫身,思考到這裡男子放下杯子時不禁發洩出那股不愉快。

  杯盤之間的碰撞將少年的視線拉到了對面,便發現男子正目不轉睛盯著他看,彼此視線交會那對眸子仍不見一絲波瀾,似是也不打算再對自己說什麼,就只是靜靜等待自己──回顧成為偵探社一員以來的日子,男子的怒吼並不是沒聽過,卻是第一次看到像那樣打從心底嘶吼出自身的傷痛,而這一切的起因的確是他不告而別、他沒有相信男子那時說的話,不過,最重要的根本原因是男子對自己的重視

  要怎麼做才能好好回應男子的重視呢?少年垂下眼瞼,低頭苦思這個問題,時間分分秒秒過去依然沒有半點頭緒,頃刻之間,想到了黑髮青年提出的「精神損害賠償」。

  少年倏地抬起頭正視男子,一股腦兒的將剎那間在腦中浮現念頭說了出來。

 

  「我會負責的!雖然我沒有錢賠償您的精神損失……」

  「不過、我會陪伴您,直到平復這次我對您心裡造成的傷害!

 

  彼此默默對視了幾分鐘,少年疑惑的眨了眨眼。

  「也就是說,我心裡的傷口癒合了,你就撒手不管了?」男子挑眉看著少年。

  「咦?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這──」被男子這麼一說,內心又為自己說錯話著急起來。

  沒料到轉瞬間男子本來撐著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隨後對上緊抓自己不放的眼眸。

 

  「敦。待在我的身邊、永遠的。

 

 

》》Bungo;StrayDogs

 

  「那混蛋又怎麼了嗎?」

 

  聲音平平淡淡傳入耳中顯得有些縹緲,少年花了點時間才稍微反應過來,但依舊沒有回應;披著黑色長外套的身影已然站在自己身旁,男子那好看的眉對著他挑起,見他沒反應後又往他的臉湊近了些。

  感受到對方吐息的瞬間少年這才完全回過神,嚇得往後踉蹌,被男子及時一把手拉住才沒跌到地上。

  「咦、咦?中、中也先生!為、為什麼您會在這裡?」

  少年紅著臉問男子,同時在心裡喊著:您不知道您的臉突然靠這麼近對我的心臟很不好嗎?

  「辦完事路過。」男子邊說邊用下巴微指了指停在對面那條路上的車子,兩隻手則忙著幫少年整理微亂的衣服,隨口問起少年:「是去做什麼工作啊?弄得這麼狼狽。」

  「我是去幫我們社內的亂步先生買每日只賣十份的點心!那間店人真的很多啊、而且幾乎都是瞄準限量點心來的,能夠順利買到真是太好了!」少年自豪的將手中的戰利品拿給男子看。

  雖然不是什麼重大的工作,可是,少年達成任務的笑靨使男子笑著伸出手撓了撓少年的頭髮。

  「這樣啊,真不愧是我家的敦。辛苦了。」

  「唔!」少年整個人突然轟地炸出熱氣,每一吋皮膚都泛著紅緋色,活像煮熟的蝦子。

  「怎麼了?」男子一臉愉快的關心起少年。

  「什、什麼怎麼了!您這樣太犯規了啦!中也先生!」

 

  面對少年的指控,男子大笑了起來。

  笑到一半,男子似乎聽到自己的笑聲重疊在一起,眼中的少年也變得不太一樣

 

  「中也先生?您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少年的擔憂喚回了男子,男子一面以沒事作為應付,一面想說大概是自己睡眠不足。

  「真的沒事嗎?您逞強也不是第──」

  「啊啊──對了,你剛才說那混蛋怎麼了?」眼看少年又要開始瞎操心,便強硬轉移話題,見少年聞言感到疑惑而男子再補充說:「你不是說『如果不是那傢伙的話』嗎?是又捅出什麼婁子讓你收拾嗎?」

  「啊……那個啊……雖然不能說跟太宰先生完全無關,但應該說是我自己的事才對、吧。」

  「啊?」現在換男子不解的看著少年。

  「我在想如果當初我在這個河畔遇到的不是太宰先生,而是……中也先生,不知道會怎樣、呢。」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然後又以遺憾的口吻說:「啊、不過,好像不太可能呢……」

  「不可能?為什麼?我也在橫濱,為什麼能遇到那混蛋、就不可能遇到我啊?」

  「因為您說過您那時正在出差,不是嗎?所以遇不到呢……」

  聽少年如此一說,男子這才想起自己當時正在鎮壓西方的小勢力,確實不可能遇到少年。

  「嗯……那就假設中也先生沒有去出差,然後我在河邊遇到中也先生──為了生存、為了我的肚皮,所以準備打劫中也先生!」少年愈說愈興奮,在說到要打劫男子時甚至還握起拳頭。

  「喔──膽子很大嘛。那我肯定會好好教訓這種不長眼的小鬼。」男子邊說邊扳手指,關節喀喀作響。

  「唔呃……難道沒有『因為可憐這樣的我而善心大發請我吃頓飯』的選項嗎!」

  「啊?你這小子傻了嗎?我是黑手黨,可不是慈善家啊。」

  「那您還幫老婆婆搬東西……」少年將臉撇至另一邊,低聲於嘴邊如此嘟囔。

  額頭頓時浮出青筋的男子用手端著少年下顎並捏住兩邊的臉頰,冷笑道:「……是這張嘴吧?」

  少年死命的掙扎,用雙手試圖掙脫男子的手,同時還口齒不清的向男子道歉,然而,到最後終究難逃一陣窒息的侵略──男子完全不給少年喘息的餘地,霸道的單方面欺壓、奪取。覺得處罰足夠之後男子便放開了少年,仍無法適應的後者大口喘著氣,前者則宛若淺嚐一小口紅酒般的遊刃有餘。

  「再有下次,那就不是只有這樣了啊。」

  畢竟的確是他去踩人家的地雷,再加上男子會說到做到,因此少年沒有回嘴,僅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意外的火花熄滅後,兩人再度聊起方才的話題,假設的條件也多樣了起來,像是彼此的立場對調、抑或是一起待在同一個陣營等等;少年開心的描述各種天馬行空的想像,男子時而附和,時而吐槽。

  良久,原本興致高昂的語調轉而和緩,一直潛伏的悸動漸漸明朗,少年用雙手輕輕抓住男子的右手。

  「不過,不論是在什麼樣的情況跟立場下與中也先生相遇,我……」

 

  又出現了,陌生的熟悉感再次襲上所有感官。

  這一瞬間男子彷彿看見各個略有所差異的少年,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如幻燈片似的變換。

  既是不同、也是同一個人,但眼眸中的光彩、嘴角揚起的幅度卻都一樣和煦

 

  『我一定都會喜歡上您的、中也先生。』

 

  當這句話落下的那一刻,男子感受自己心臟步調一致的收縮、舒張。

  異口同聲的對屬於自己的少年訴說,胸懷裡因為少年而滿溢出來、難以自拔的怦然。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男子緊握少年的手。

  空著的手摟住少年,進而扣住對方的後腦勺,讓彼此的額頭輕輕碰在一起。

  『因為我選擇了你、所以你就只能注視我一個人。』

 

  兩人相互牽引縮短之間的距離,而於各個世界勾勒出相似的景色。

 

 

─完─

 

 

【後記】

 

  看到這裡大家都辛苦了,來喝杯茶、Talk一下吧(遞出茶杯)

  其實,有想到會字數會爆炸(因為近期太容易炸字數了),但我也沒想到字數會炸成這樣就是了……

  總之,還是先跟閱讀至此的各位說聲謝謝(鞠躬)

 

  啊,因為是第一次寫文野的同人文,所以稍微講一下好了。

  說實在的,我覺得以知名人物為基礎架構、然後賦予新設定,應該算是常見題材,而我本身也不排斥,總之就要看作者刻劃得有不有趣吧。當然這種題材總會有覺得這位名人不應該是這樣之類的想法,我也能理解,因為假如曹丞相被性轉,性轉就算了,但如果那種「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的感覺也被弄掉,我也會覺得怪怪的。然後,文野的話,由諸位文豪蛻變出來的角色都很有趣,嗯。

  話是這麼說,大概也是我沒那種文學底子的關係吧。

  真的有看過的就只有芥川龍之介老師的《竹藪中》,也約略知道其他幾篇一點內容,至於為什麼會看過?大家都懂的,嗯(笑)再來,就是太宰治老師的《人間失格》,這本並沒有看過,而是因為野村美月老師的《文學少女》第一冊提的就是《人間失格》,當時的確因此有想要看《人間失格》這本書,家姊先看完了並大概說了一下內容感想之類的,然後,總覺得是本很「致鬱」的書啊,猶豫加上拖著、拖著就沒看了,所以,《人間失格》也是大概知道而已。世界名著的話……所以就說我沒那個文學底子嘛!(掩面)

  也是因為我個人沒那個文學底子,寫起文野的同人文整個很心虛(掩面)

  我是覺得文野裡的角色除了參考三次元實際人物外,有部分可能來自文風、創作風格,就是「從文字來理解這個人」的意思。像是之前在逛書店時,翻了一下谷崎潤一郎老師的作品,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還是有一種「啊,難怪」的感覺。也因此,寫這篇文時,都會想到我沒有拜讀過這幾位的作品啊(掩面)

  另外一個心虛的點,就是我只看過漫畫,情報量什麼的遠遠不足(繼續掩面)

  基本上,有把漫畫反覆看幾遍,其他的就只能靠直覺了!(←咦?)

 

  差點忘了,還有喜歡上這個CP的原由。

  關於「中原中也×中島敦」這個配對呢──開端其實有點不太記得了,好像就是有一天哪根經不對了,突然好奇(←忘了原因,心血來潮嗎?)有沒有這個CP就去搜了一下,結果還真的有啊。

  看了大家的創作跟分析感想,就覺得這兩位怎麼這麼可愛啊(用溫暖的眼神關愛這兩位)

  於是乎,喜歡上了這個CP、嗯(可愛就是正義←?)

 

  那麼,接下來回歸正題。

 

  這篇故事,事實上就是由各種常見的「If」假想所組成的,像是一開始敦遇到的是中也、或是遇到依然是黑手黨的太宰、甚至遇到偵探社一員的中也等等。事實上,本來只是想寫各個If的小段子集合,很單純的標註這是哪個設定下的小故事,後來突然想到,這些假想很像各種不同因果組成的世界,便想到了《命運石之門》這部作品,不過,在《命運石之門》的論調大多是不存在平行世界,看了很多人的分析也大概能理解,所以,這篇故事其實並不符合《命運石之門》的世界觀架構,算是只有借用一部份。

  基本上,文中每則小故事都發生於不同前因後果的世界,而建立於不同前因後果的世界目前並不會互相影響,除非有人有這類的異能(能夠回溯且動搖成為關鍵的因之類的),不然,我是都視為獨立存在。

  比較特別的應該是「π世界線」跟「未納入正文的ρ世界線」,還有「φ0世界線」跟「φ1世界線」──前者是不同的因素影響下而邁向不同的結果,後者則是有些因素導致過程不一樣但邁向的結果一樣,雖然兩者都有變動,但後者因為結果一樣,所以才將這兩條線用相同命名、編號分別。另外,φ0世界線原本應該命名為「ν世界線」,是邁向Bad End的路線(太宰說的是真的而沒有問最後那句話),只不過,因為個人不想寫BE才進行更動,變成與φ1世界線一樣的結果,也因此,不適合再以不同命名分別。

 

  關於這篇故事的架構原由就到這裡告一段落,接著來分別Talk各個世界線的故事。

 

  首先是「π世界線」跟「未納入正文的ρ世界線」。

  這個世界與原作差異不大,只是,這裡中也沒去出差(去鎮壓西方小勢力的時間往後延、或敦來到橫濱河邊的時間提前),便能夠在河邊遇到敦並將人帶回去,是以這個世界敦是加入黑手黨。

  然後,π世界線主要想寫的就是:大家一起對擔心敦會被賣掉而殺回來的中也投以關愛的眼神。

  雖然添加了不少內容,但重點就只有最後一段(←咦?),我只是想暖看這樣的中也。

  另外,這邊對於「西方」的理解是「西日本」,雖然普遍認為(不確定是否有確切說法)是「西方國家」也就是「國外」,不過,之前看到如果是到國外應該比較可能用「海外」這種說法,這點我還挺贊同的,因為感覺以前才比較會用方位來定義。再來,我是想到就跟我們會「戰南北」,記得日本則是「戰東西」,所以才會想會不會是去關西出差單身赴任。嘛,反正錯了,就當作在這個世界是設定這樣吧(←喂!)

  接下來是未納入正文的ρ世界線,ρ世界線基本上跟π世界線一樣,都是中也將敦撿回去。

  只是,在決定是不是要將敦賣掉這件事,π世界線是不賣,而ρ世界線是要賣。

  也因此,ρ世界線是中也跟敦一起逃亡的故事,但因為沒有想到準確的流程就拿掉了(橫豎字數也爆了),至於,逃亡的部份是想過:本來中也是只打算放敦一個人走而自己留下,可是,中也後來有被敦說服,於是兩人一起逃。話雖如此,也想過若敦沒有成功說服中也,那應該會變成「搶救中也大作戰」吧。

  按照原本想寫的兩人逃亡內容,大概是以下這種狀況吧(笑)

 

  ──這個、該怎麼說呢。

  ──兩名前來尋求幫助的委託人,還比某個正職員工有用好幾倍啊!

 

  個人是設想兩人到偵探社尋求協助,然後暫時待在偵探社的兩人偶爾會幫忙一點點雜事之類的,於是,偵探社的眾人不由得在心中發出以上吐槽。

  啊,還有、雖然全文沒什麼戲份,但是在兩個世界線設定下的芥川可能是唯一能跟敦好好相處的吧,因為這個設定下沒有太宰攪和進來。因此,大概在追擊逃走的敦時會先說「抱歉了,中島」之類的。

  那麼,「π世界線」跟「未納入正文的ρ世界線」就到這邊了。

 

  再來是「χ世界線」。

  這個世界就是太宰跟中也所屬陣營掉換,太宰繼續待在黑手黨,中也則是脫離黑手黨加入了偵探社,而這裡敦在河邊遇到的還是太宰,所以,這裡敦也是加入黑手黨。

  然後,真的、成為偵探社一員的中也給我的感覺就是認真稱職的有為好青年(被戳到萌點)

  而χ世界線主要想寫的就是:中也被大家盤問跟身為黑手黨的敦是什麼關係。

  一樣的,雖然添加了不少內容,但重點就只有最後一段(←咦?)

  文中因為太宰為了敦的事而來找中也,而且像是算好良辰吉時一樣挑半夜去找人,故事後面就可看出其實太宰早就打開過中也家的門了,故意讓敦默默待一邊,自己則是按門鈴擾人清夢。

  老實說,本來是讓太宰真的規規矩矩按門鈴,只是,在描寫月光照射下的房間時,不知不覺那個擬人寫得很像敦的反應,於是,就想說乾脆同時寫景物跟暗指敦在一旁的反應吧。也因此,想過要不改掉老實按門鈴的橋段、換成太宰帶著敦直接進到中也房間,然後開個用槍指著對方的惡劣玩笑之類的。後來,經過多次思考,還是決定讓中也到最後才知道自家門鎖該換了(是說換了有用嗎?)

  至於後一則故事,除了重點的最後一段,也算是想描寫像新婚夫婦的兩位,原則上,如同文中那樣敦很容易不知所措,中也則比較從容。話是這樣說、但各位覺得為什麼故事裡中也會忘記帶文件夾呢?(笑)

  以上,是關於「χ世界線」的部份。

 

  接著是「δ世界線」。

  這個世界跟其他世界不太一樣,算是為了這條線而保留變動率的標註,因為δ世界線的變動率是負的,所以,很單純的想說以「相反的世界」作為發想,原本設想的相反很大,可是後來想到的故事相反程度就變得比較小了(反正當初設變動率時數字就挺小的,就當作變動幅度不大吧←喂!)

  簡單來說,這個世界是太宰跟敦的交換,敦在兩年前加入了偵探社,然後現在在河邊遇到了太宰,不過,這邊遇到的對象改成了中也,所以,偵探社的新人也變成了中也,敦在這裡算是作為工作上的前輩。

  這則故事中的中也是比較沉悶的,畢竟以設定來說算是遭逢變故吧。

  由於故事是一開始相遇的內容,因此,兩人的互動就沒前面那麼親近了,但我覺得這樣的兩人還是很有趣啦;也是因為是一切開端而已,是以這個世界線其實還有一些內容沒有揭開。

  嗯,「δ世界線」大概就是這樣。

 

  然後是結果一樣的「φ0世界線」跟「φ1世界線」。

  這個世界也是太宰跟中也所屬陣營掉換,太宰繼續待在黑手黨,中也則是脫離黑手黨加入了偵探社,但這裡敦在河邊遇到的是偵探社一員的中也,所以,這裡敦是加入偵探社。

  其中φ0世界線主要想寫的就是:敦自願去找太宰,然後發覺敦不告而別真正意圖的中也殺去找太宰,並從太宰口中得知敦已經不在的事實。而如前面所說,這條線的前身是「ν世界線」,太宰說的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因此原本這條世界線是BE收場並與現在φ1世界線HE作對照,只不過,我個人不想寫BE(因為會內傷),才會在最後安排太宰向中也說那句話。

  至於,φ1世界線主要想寫的是:氣炸的中也準備把敦抓回來,順利將敦帶回來後的隔天,像不良找人算帳一樣的把敦按在牆上並表示出去外面談談。

  由於ν世界線被更動為HE而更名為φ0世界線,與φ1世界線結果是一樣的,兩者的不同是:φ0世界線因為太宰跟中也提出交易,所以是在跟太宰合作的情況下將敦救出來的;φ1世界線則是太宰並沒有跟中也提出交易,因此,是在沒有太宰協助下將敦救出來的,然後太宰會被中也當作罪魁禍首痛揍一頓。

  當初會想到這則小故事是因為想到了加入偵探社的中也,感覺就是個敬業盡職、工作上的好前輩,可是,也想到了這不就代表太宰還待在黑手黨嗎?怎麼有種面對最終Boss的感覺啊!就覺得如果太宰有介入捉拿敦的事,敦應該會乖乖跟著太宰走,主要也是想到原作太宰跟紅葉大姊的交易。

  啊,順帶一提,這裡設定敦對於太宰的認知是:黑手黨的人,是芥川的上司(太宰在跟敦攤牌時表示自己是為了幫不中用的部下收拾殘局),另外也知道是中也在黑手黨時的搭檔,不過,不清楚太宰是幹部。

  另外,此次在故事中又使用了「さようなら」梗,而且在那段好像對中也使用了《光之風》中土方先生所說的「先將人捧得高高的,然後再讓他重重的摔下來」的感覺,在那種情況下意識到真相感覺真的不太好,所以,其實不管敦真心道歉或是道謝,中也都是要吼出積壓在心裡的不滿。

  是說啊、在寫回想去遊樂園玩的那段(為什麼是去遊樂園?因為印象中日本人約會好像很常去遊樂園),是寫得最痛苦的一段,因為一直在查八景島的資料跟遊記以擬定行程,然後──我為什麼要真的幫那兩位安排約會行程啊?在查資料的時候,腦中不時蹦出這種想法。

  結果一樣的「φ0世界線」跟「φ1世界線」就到此結束。

 

  最後是「開頭」跟「結尾」。

  這個世界就是原作設定,作用是連接整篇故事,雖然也是為了帶出其他世界才讓敦跟中也都遇上奇妙的體驗,基本上就當作人生中總有幾次無法解釋神奇事件吧(←咦?)

  主要是想寫各個世界裡的敦都對中也說自己一定都會喜歡上他這句話,然後中也給予相對的回應。

  故事中,中也聽到敦是去幫亂步跑腿而摸頭說辛苦了,這一段我自己猶豫了很久,因為在思考中也到底會不會很不屑這樣的工作。雖說幫忙跑腿是不像處理案件一樣大宗,但也還是工作,而且自己喜歡的人還為認真完成了這項工作感到高興,苦惱過後,還是決定讓中也摸頭說句勉勵的話。

  嗯,大概就是這樣。

 

  故事各別Talk就到這裡結束。

  人物的部分,我自己很擔心差很大、OOC過頭(←憑直覺衝完整篇文的傢伙)

  敦是一些過去陰影不好拿捏,還重看某幾話幾遍;中也的話,因為還是第一次寫這樣的角色啊(黑手黨幹部什麼的、而且還是個武鬥派啊),很擔心會不會寫得太溫和了。

  至於太宰──雖然也不是沒思考過他到底在打什麼如意算盤,不過,還是用比較曖昧的方式帶過,沒有明確給出他在想什麼(大概是一種我等凡人無法參透的概念←?)

  嗯……說到這裡也差不多了,連後記也囉哩囉嗦了一大堆呢(掩面)

 

  那麼,最後再一次、非常感謝大家的閱讀(鞠躬)

  希望一些隱藏的點有讓大家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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